| | | 城市中心难得有一张池塘 但在我居住的旧城 繁华大道边上的西汕塘还长满了荷花 半溜圈古色古香的建筑 环塘而建。也挡住了一片旧居民房 我想去的就是这片旧居民房 里面有按摩。有盲人的按摩 当然也有小姐的按摩 可我只相信盲人的按摩。在这里 盲人的按摩才是到位的按摩 这个秋天其实我已经像散了的架子 像中山路上的死楼盘一样 散了架子。砖缝里还长了草籽 我只想静静的躺着 提前地像一条冬眠的蛇足不出户 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睡着片刻 迷迷糊糊地我是任人锤击的沙包 一个盲人,说很多话的盲人。我料不到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盲人 按中我劳损的腰肌。按中我疼痛的肩周 把我的手逐一尽力反转 又尽力把我的脚往腰后提 他按我的太阳穴按我的头顶 让我酸酸胀胀好像灵魂也酸酸胀胀 他猜测我是警察。又猜测我是体育老师 又猜测我是地方官员。又猜测 我是闯南走北的生意人 一个盲人,声若宏钟的盲人 他告诉我他十五岁跟师傅闯江湖 肥的瘦的他按过。高的矮的他按过 他按的是累了的人。不分贵贱的累了的人 包括几个打牌打累了的富婆 他告诉我他参与按摩可以减税 他说东湖准备用三十亿来整治了 西汕塘也肯定会整治 以后不知道种白莲还是红莲 那些港台过来的老板是有钱的主 他说最近油气贵了 美国的司机在加油站排起了长龙 广州的一个老板停车路边 像乞丐一样叫别人给点油 他还气愤地说收音机有报道 一个腐败的小官竟包了六个二奶 一个盲人,说话夹着笑声的盲人 十九岁就结婚的男人。他有一个儿子 师范毕业在乡下教书,赚的没有他一半多 一个盲人他的故事也不复杂 他看不见世界。他也不忧伤。 他的忧伤过去了。他的烦恼也过去了 他看不见给他按摩的人 但他看得见骨胳和穴位 给他按摩的人是看得见西汕塘荷花的人 看得见荷花的人任由他又拍又按 西汕塘里长满了荷花。西汕塘边盲人按摩 还有谁像我一样是个又累又渴的人 也是个迷迷糊糊的人。任盲人有力的手按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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