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我倚在阁楼朱红的窗前,看着天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眼泪就这样肆意的顺着脸颊滑落。在这寒冷的冬日,那些烟火是如此的冷清和孤傲。它们就像梅花,不在乎别人的观赏,只是傲然的迎雪绽放。我俯身,看着天虞城的老百姓狂欢之后满意而归的身影。他们携妻带子,互相搀扶。一个小孩滑倒在地,父亲一边把孩子抱起一边用轻微的口气责备着,而母亲则站在身后帮孩子拍落身上的残雪。那温馨的场景一幕幕在我面前闪过,我把手伸向窗外想去抚摸它,然后我看到一片雪花飘落到我的手上,寂寞的破碎。 我身后的侍女轻声的走上前来,她说,公主,早些休息吧,明天边关迎亲的队伍就要到天虞城了。 我慢慢的关上窗户,把一切的悲伤和快乐都留在窗外。回到寝宫,我又开始想象那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人是什么模样。父亲告诉我他叫殊郓,是风离帝国最出色也最年轻的将军。自从让他戍守边关以来,三年外族不敢入侵,退三十里而避之。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要把我嫁出去,他对我谈起这件事到让殊郓将军来迎亲前后只有一个月。父亲许诺我要为我办最隆重的婚庆。他连续在天虞城放了七天的烟火,他还对我说明天要派五千士兵为我送行。这一切让我无从拒绝,我知道父亲是那么疼爱我的。 殊郓将军长得什么样子,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他的眼睛里又有着怎样的神采?我想他应该是高大威武的,寒风在他的脸上塑出俊秀的模样。他应该穿着金色的盔甲,骑着白色的战马,持着修长的金戟。他的眼神应该是飞扬的,充满着智慧和孤傲。 想到这我傻傻的笑了。又或许他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可是那又怎样呢?我明天就要成为他的妻子。 二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窗户外透进朦胧的光,整个城市还充满着慵懒的睡意。侍女看到我醒,开始为我梳妆打扮。我看到了梳妆镜中自己忧伤但又快乐的模样。云冠霞佩,珠宝首饰,这些都是风离帝国最好的,因为我父亲是风离帝国的王。 晌午时分,我听到了王宫外敲锣打鼓的声音,父亲在催我下去。侍女把我扶上马车,我撩开马车的金色小帘,看到浩浩荡荡的士兵在我的身旁列队。天虞城的百姓拥挤在士兵的后面,欢呼雀跃。然后鞭炮声起,马车开始前行,我挥手向城楼上的父亲告别。父亲微微的笑了。 马车行到城中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我听到一匹快马的脚步声。我把头探了出来。快马是从边关来的,我看到快马上的士兵翻身而下,然后大声的报告说,迎亲的队伍在城外五十里遭到袭击,殊郓将军已经阵亡。 不。我惊住了,殊郓将军不是风离帝国最出色的将军吗?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死去。我还来不及多想,身旁的士兵已经乱成了一团。因为这个时候突然从老百姓中冲出了很多弓箭手,他们的弓已经拉满,箭似乎就要离弦。然后我听到领头的将士大喊,不要慌,不要慌,都是自己人。 我正想下马车看个究竟,身前的马像是突然受到刺激,突开士兵朝外冲去。士兵们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自顾不暇。那些弓箭手怕伤了自己人和老百姓而不敢发箭。就这样马车一直前奔,我坐在里面摇摇晃晃,不敢下车。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我身边没有了声音,估计马车已经出了天虞城了。这个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车外响起,公主,请下车吧。 我战战兢兢的拉开马车前帘,下了车。马车的不远处有一间小房子,房子里有马的叫声。我看到刚才说话的人就是赶车带我离开的人,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带着面具,并没有穿侍卫的衣服。我很快明白他并不是皇城的人,他是有意趁着混乱赶着马车带我离开的。我问他,你是谁? 他把面具摘下来,手往胸前作揖,眼神中有几分恭敬,又有几分调皮。他说,我是黎涣,风离帝国一个普通的子民。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继续问他。 黎涣笑了笑说,现在时间很紧,我呆会再告诉你。说完他使劲的抽打了快马的背,那几匹马疯狂的拉着马车而去。地上有昨晚新下的一层薄薄的雪,马车过往的地方刻下车轮深深的痕迹,明亮而刺眼。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把马车赶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从那间小房子里拉出来一匹马,白色的骏马。然后他说,马车朝那个方向走了,如果士兵追来,也只会往那个方向追。而现在我们俩要骑马从这个方向离开。 他边说边指着反方向的另一条路。我开始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房子里的那匹马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带我去哪呢? 他把手伸了过来,笑着说,公主,我们走吧。 我有些生气。你既然知道我是公主,还不赶快放了我,你想带我去哪里? 他突然在我身前跪了下来,眼神温和如初落的雪。他说,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看到了他的脸,俊秀如风刻,眼神是那么的温暖,毫无敌意。我知道他没有必要征得我的同意,因为他完全可以强行带我离开。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就这样跪在我的面前。我微笑着伸出了手,他站起来扶我上马,然后自己坐在我的身后。我看到他挥动缰绳,马听话的沿着那一条路跑去。 三 我低下头的时候刚好碰到他的下颚,然后我仰起头看他。他前额有几根散乱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肆意而快乐。他的眼神看着前方,那么坚定那么有神。我突然摇晃着头,笑了起来。我想我应该算是一个被劫持的公主,可是我看到他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问我,你是不是感觉到冷? 我笑了笑,我说我只是感到很奇怪。 马整整奔跑了三个时辰,然后我看到了一片壮阔的雪原。雪原上的风更加的凛冽,在耳边跳动嘶喊。黎涣突然使劲的拉住缰绳,马在雪原上的两个帐篷前停了下来。我措手不及,倒在他的怀里,然后我脸红了。他撤开身子,扶我下马。我这才发现那两个帐篷是新搭建的,大概也是他计谋的一部分。 他拉着我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帐篷。帐篷里燃着一堆篝火,很暖和。我在篝火旁坐了下来,一路的寒风让我的身子有些僵住了。他在我对面也坐了下来,然后他看着我笑了笑,说,你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你为什么要劫持我?我故意把劫持这两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他努了努嘴,像个孩子。然后他说,你看到过有这么礼貌的劫持吗?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喜欢你。 你又没有见过我?怎么会喜欢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有些发烫。我想是面前的火太大了吧,我安慰着自己,然后身子往后撤了一点。 他浅浅的笑了笑,说,你也没见过殊郓将军,你不是还要嫁给他吗?我没有见过你,难道我喜欢你都不行吗?况且我还经常听人说风离帝国的公主倾国倾城,我自然喜欢了。 他的话有些轻薄。我忽然想起了父亲口中那个出色的将军,一个差点就成了我夫君的人。我问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计谋,那殊郓将军也是你杀的了? 黎涣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是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和你有仇吗?我问黎涣。 黎涣仰起头,眼神中滑过一丝痛苦。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即使我今天不杀殊郓将军,他也一定会死的。 为什么?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你的父亲让你和殊郓将军成亲只是一个阴谋。他用五千士兵送你,而且还让弓箭手假扮成老百姓混在其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等殊郓将军出现的时候能迅速的射杀他。 我惊住了。不,不可能的,父亲不会这样对我的,他说他要给我办一个最隆重的婚庆。 黎涣没有说话,他冷冷的笑了。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继续问他,而且,而且我父亲没有理由杀殊郓将军啊? 黎涣摇了摇头说,国王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如果一定要的话,那就是因为殊郓将军战功赫赫,而国王身边的臣子搬弄是非。他们对国王说殊郓将军要犯上作乱,说殊郓将军统治了部队,可以随时杀国王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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