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七十年代,老百姓的家里生活拮据,我家里同样贫穷。年节将近,集上的杂耍小吃开始陆续增多,泥老虎、拨浪鼓、洋茄子(现在说的小气球)、糖葫芦、糖人、大米三角、泥哨子、狗皮帽,等等,都来啦,造出了年味,形成了记忆中的年印象,充实了童年的梦境。喝过腊八粥,鞭市便开张并热闹起来了,大鞭小鞭、二踢脚、滴滴金儿、泥垛子、转花、爆仗充满了集市。“噼噼啪啪”一响,年味就浓了,孩子们心里被撩拨得难受坐不住了,三三两两,跑到集市上,眼巴巴眼馋那鞭炮,家里又没钱买,就趁卖鞭的摊主放“试头子”鞭时,疯抢下落下来的没有炸响的哑鞭。然后装在小兜里,战利品一般,在玩耍时,用火柴点着放。 年集上,各位卖鞭的摊主脸涨得通红,纷纷拿出“试头子”鞭比鞭,喊一声:“又点上喽——”故意将那个“喽”字拖长声调,以唤起买鞭人的注意。然后用长长的大竹竿挑着,点上,噼噼啪啪一响,人们就像瓮一样围拢过来,抬着头看。如果谁家的鞭压市,谁家的鞭的价格就接着上去,人们围着争着去买。这时另一家必然不服,拖出“试头子”鞭,再点上,人们又围到这边来。那家又点上了,这里又点上了。此起彼伏。比鞭的卖主脸涨得更红,嗓子喊得更哑,买鞭的主顾和看热闹的人看得更有精神。买鞭有种技巧,就是看到摊主放“试头子”鞭时,一个箭步赶上,说声:“这鞭我要了。”十有八九一下子买到了好鞭,因为这时的鞭都是“试头子”,摊主心里明白,保证个个响亮。 就在这里放鞭那里放鞭的时候,就在卖主和买主队伍的间隙中,活跃着我们这些小孩子。当鞭一响,就立刻跑到跟前,站在人群的前面找寻机会。鞭在啪啪地响着,但是中间保证有些不响的。一旦看到有的鞭没有炸响,落了下来,要瞅准时机去抢过来。这火候可是要全凭经验。抢早了没准还会在地上炸响,如果正握在手中炸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付出鲜血的代价,受罪不说,父母还要责骂,老师还要训斥,那可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倘若抢晚了,那还有你的好果子,别忘了有好多小孩的眼在虎视眈眈每一个下落的鞭呢。所以火候至关重要,既要炸不着,还要抢到手,而这经验可不是纸上谈兵就能得来的,要全凭实战,在实战中摸索出经验。当然,一个抢鞭的好手,没有不付出点血的代价的。当时,别看自己生来文静,可这时就不能绅士了,集市上我可是一个抢鞭的好手。每集下来,布兜里都是鼓鼓的。 经过血与火得来的胜利果实当然不能随意践踏,要好好的享用这些战利品。择一良辰,作业做完了,邀上伙伴三五,装了鞭,拿一盒火柴,稍上一支香点燃。轻轻松松地来到场院里,田野里,雪地上。把还有很短芯子的鞭(多数是这样的)插在地上的残雪堆上,用香点燃,然后跑远,“啪”的一声,炸得学纷纷扬扬,同伴们就一起笑了,真是天下最大的乐事。对于芯子特短的,不敢直接点燃,就拾些干干的柴草,堆一小堆,将鞭放在其中,点上柴草,跑远,一下子炸得火星四溅,也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头儿要顶新毡帽,老太太要件新棉袄。”腊月二十三,母亲摆上糖瓜、糕点祭灶,请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天降吉祥,这就是辞灶,家乡的人也叫过小年。在这样的夜里,小孩子们也可以痛快地燃放鞭炮,“噼噼啪啪”,此起彼伏。那鞭炮一炸一团火球,映得农家小院明明亮亮,空气中弥漫着香香的火药味,那可是孩子们心中难以割舍的年味。现在有些城市年节禁放鞭炮,安全是有了,但总觉得有些因噎废食的感觉,那种年味,那种记忆中的年的韵致不复存在了。 |

记忆,也是一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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