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河流,我的心灵史。 ——作者自题 守望夏夜里的河流 河水在跌落跌落,露出一大片河滩后,河床于是陷进了松树犁过的垄沟。 心灵不知呼唤谁?是那只已飞去的神秘蝴蝶?还是那轮浑圆的月亮?路上的那个人这时已经走远了。 心灵不知呼唤谁? 那种渴望,犹如一眼久已干涸的泉,又咕咕地往外冒水,周围一圈儿世界渐渐滋润,滋润为一片青色的河滩。 心灵之泉在复活。 大山围困,夜下,山群犹如船舰挤满了天空下的河流,一声出港的笛号,顿时击响十二万只大鼓,奏起十二万只圆号,刮起一阵狂风,月亮抖落。 我感到大地在悲泣。 我看见大树弹飞落叶之眼泪。 心灵的颤栗使河流犹如一条逃去的蛇,在夜下隐向远方。 初夏是雨季,雨季已经遥远了。黄土一样色彩的蝉鸣,把草木也染上了黄土一样的色彩。 起风了。 月亮,月亮又出现了。 ****的女人疯狂地扑向水,水流淌着十二万分的清凉。 水永远是一篇美丽的故事。在河流里。 茉莉花灯 一万盏茉莉花灯提在手里,一万盏茉莉花灯挂在桅上。 一万盏茉莉花灯点亮在这晚风轻拂的河岸,把整个河岸照得一片馨香。 我今晚是一只快乐的萤火虫,在林中飞翔,今晚我也是一盏茉莉花灯,在晚风里雪一样白地开放。啊,我是风,我是轻柔的浪,我是永不停息的夜的歌手,在这夏夜里以千万种声音,低吟浅唱。 水波在我的脚下,已经疲倦,累了,再不像白日那样弹出喧闹的声响,只用最后的柔情,倾诉着夜下的私语,在茉莉花灯的光芒里,等待着夜的深去。 可我疯狂,啊,茉莉花灯,茉莉花灯,你可是我的眼睛,在这夏夜里燃烧的爱情,燃烧得这样纯白,燃烧得这般馨香,让我的爱人,也将她的爱,燃烧得和这一样。 哦哦,我今晚怎么了?我今晚怎么了?问你,风。风,我问你。 踏着茉莉花灯的光芒,踏着茉莉花灯的清香,穿过茉莉花灯的丛林,越过茉莉花灯的围栅,啊,我是高飞不倦的夜莺,我是自由自在的精灵,星星在我的头顶,装饰着我的茉莉花灯,我在歌,我在唱。啊,我是自由自在的精灵,我是高飞不倦的夜莺! 一万盏茉莉花灯照在梦里,一万盏茉莉花灯写进诗行。 踏着轻柔的水波,我注视着一万盏茉莉花灯,把夏夜的河岸,照得一片雪白,把我的心灵,照得一片馨香。 祈雨 下雨呢,下雨呢,夏季渴望的雨水还没有落来,天空又打开栅篱,轰出星群了。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解释心中的烦躁,清泉在深深的古井里枯涸。 插进沙滩的手,吮吸大地深藏的甘露,黄昏被河风包围了,我被河风激动了。 我的眼睛拉上了窗帘。 我的山地在埋葬枯萎的花朵。 树点燃成火把,生命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迸射着各种各样的粒子和太阳风,大旱是上天降临的一场灾难,只有陷进去才能知道。让我把这遍山的石头也点燃,在这个时候烧得一片通红。我本身也是一棵油棕,燃烧起来呼呼地响。 雨,雨,干旱饥渴的人们,渴望着铺天盖地的雨。生长着稻穗的田野在龟裂,在呻呤,在哭泣。 我****着身子,在飞沙走石中跳起祈雨的羽舞。 下雨呀,下雨呀,我在前方的路上种满了山一样的儿子,种满了玫瑰花一样的女儿,它们的脚下,也没有一点湿润,它们的血已流得缓慢,它们的皮肤已经干涩。 星群像小鸡一样唧唧直叫。 没有雨,没有雨,我长歌,我狂舞,一棵树挨了一棵树问,一簇野花顺着一簇野花打听。 雨在哪?雨在哪?大山群在钢蓝的夜空下撇下一抹影。 灯光从水面一直伸进港湾,船儿泊着,光芒纷乱的水面,空荡着一个远远的距离。 无数的生灵,这时跪在河岸上,眼睛望成巨大的星斗:雨、雨…… 大歌 我是江面上的风,激情鼓满双翼。 我扑向河岸,扑灭人们心头燥热的火,又将老人和少女吹入河水,吹出簇簇欢笑的浪花。 我是层层轻舔着沙滩的浪,甜蜜地在河湾里吻着船。太阳像一只红红的浆果,疲倦地成熟在山垭口。 过河的渡船载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渡口显得空荡荡的了。这是一只扯着布篷的木船,扯着布篷的木船像一篇古老的诗。客人们上岸走了。 这也是最后一片帆,黄昏从大山群的四面拢来,不甘寂寞的船夫,这时唱起了一支很粗犷很简洁也很沉雄的歌。 呵,陡峭的岩石不能阻挡我,我要奔向我爱人的眼睛。五彩璀灿的晚霞不能挽留我,我要投进我爱人的怀抱。 我从河水里采来鲜花,将它投到岸上,让少女们的爱有如鲜花一样美丽而灿烂。我从大海的礁石丛里采来珊瑚,将它悄悄搁在太阳隐去的地方,愿船夫的心无比强悍和坚实。 但我也被一种爱的苦痛折磨着,没有谁能帮助我,我常常整夜整夜地坐到天明。我是暴风雨的呼吸,我是大山群的低喟,我是树林中从晚到天明唱歌的精灵呵! 我有时在高高的桅杆上舞蹈,踢出很脆响的声音。我有时又在河湾的野苇林里,风一样一片又一片地剥着苇叶。 我不能够平静呵,我的快乐以千万种姿态表现,我的烦恼也用千万种表现排遣。 我在期待呵,这不也是一种爱么? 我沉进河流,拧亮桅上的灯。 独坐 我没有浪费这生命的一日,在河岸上,打开的书页还没有合上,太阳从天空落下的时候,星星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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