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坐在桌前,看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棂,散落在室内的每个角落,空气中飘浮着的点点尘埃,也似乎透明而有灵性;漫步在树的绿荫中,树叶间透过的斑驳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不时有舒适的海风拂过,清爽怡人;月华初上之时,看流动在新鲜欲滴绿叶上的月光,也是温润可爱的想掏一捧在手,就看到一串串飘坠的音符,在天地之间跳跃……于是,我知道又到了我喜爱的初夏时节。
一年之中,初夏是我最喜爱的时光。从寒气刺骨的冬季,就一天天地抚着疼痛的腰腿数着日子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在初夏的和风暖阳笼罩下,我似乎是一条冬眠的蛇,从心灵到身体都在复苏。我像一个等待收成的农人看守着自己的庄稼一样,天天去田野里巡视着那些花草树木,看着她们每一天都有所不同,每一点变化都让我欣喜不已。
在山坡野地果园随意地走着,阳光毫无遮挡的从天空倾泄下来,却没有盛夏那种灼人的热,暖烘烘的、悄悄流进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切植物都在忙碌着生长,用她们浓郁起来的绿,覆盖一切能够覆盖的到地域,展现着忙碌中的喜悦。还有那些粉色、紫色、黄色的,喇叭形、球形、毛绒绒的椭圆形的野花儿,热热闹闹地喧染着初夏的色彩。裤管不小心触动了一片丛生的植物,一种熟悉的味道扑天盖地而来,弥漫在山野。细细看这个植物,肥厚的叶片、浓绿的颜色,对,是艾草,一种小时候极熟悉的植物。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艾草,那熟悉的味道让我想起,又快到了端午节了。刹时,空气中不仅仅弥漫着艾草的芳香,还有浓浓的粽子香味。
记得小时候,到了端午节,母亲要把家里所有的被子拆洗一遍。缝被子时,要在被子的四只角里各放一片艾叶,天开始热起来了,被子收藏起来后,不容易招虫子。还要用艾草烧几锅水,给我们这些孩子洗澡,母亲说这样夏天不生痱子不生皮肤病。家里的门框上面,也要各插一把艾草,说可以避邪……总之,需要艾草很多,上山采艾草的任务当仁不让就是我们小孩子的了。我们一帮孩子上了山,采野花捉蝴蝶,还可以饱吃一肚子野刺莓,嘴巴染的红红的,小手儿染的绿绿的,背着一大筐艾草得意而归。所以,记忆中的初夏,总是和艾草独特的芳香联系在一起,再加上经以母亲的手,家中的衣被和我们的身体,都散发着艾草的香味。就如现在,我在洁白的纸上写下“夏节”这两个字,我的周围,立刻悄悄地弥漫着一股艾草的味道,也是印象中母亲的味道。
艾草的香气在阳光的抚摸下愈发浓烈,这让我的头有些眩晕,恍忽中似乎回到了童年少年的家中。初夏的阳光很早就透过小碎花布窗帘撒在床上,仍旧在甜睡的我被阳光刺的鼻子痒痒的,翻过身把头埋在枕头上想继续睡,耳朵就听到厨房里母亲轻奏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一股子香香甜甜浓浓的味道钻进了鼻子,睡意朦胧中,知道母亲的粽子快煮熟了,香味萦绕进了甜甜的梦,整个端午之晨都浸透了这种味道。即使是多年后这个临近端午的清晨,我端坐在远离母亲的田野,还是能够闻到童年时端午早晨香香甜甜的味道。似乎能听到母亲煮熟了粽子,呼唤女儿起床的声音:“好香的粽子哟,再不起床就没有啦……”
去年这个时节正躺在远离家乡的北京医院里,腰椎做了一个手术。手术的那天早晨,看到同病房的病友吃着家里送来的粽子,我知道这一天是端午节了。可是我不但感觉不出初夏的惬意美好,还多了一份酷暑时的焦燥。手机响了,是母亲。没有告知她手术时间,怕她担心。是心灵感应吧,在即将手术时的早晨母亲给我打了电话。母亲说包了我爱吃的粽子,给我留着。母亲说一大早就去了市场,买了艾草,也给我插到老家旧居的门上了,可以避邪,这样我就能平安了…… 我答应着,不敢多说话,怕声音会暴露流淌着的泪水。放下电话,奇怪了,整个病房都弥漫着清新凉爽的艾草香味,还有那粽子的香甜,不用吃,也已经甜到了心底……
腰椎手术后恢复的很慢,出院回家后,正是漫长的夏天。母亲不放心,硬是拖着病痛的身子照顾了我十多天。那正是夏天最热的日子,由于有母亲在身边,家里充满了清爽的艾草味,竟然没有感觉到夏的炎热。我一天天好起来,身体却像蛇一样慢慢退了一层皮。母亲叹道:“俗话说不死也能脱层皮,就是这个意思。”
“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桂绿云鬟。”又是一年夏节到,仍然怀念佩香囊、系五彩绳、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不忍心让年迈体弱的母亲再动手包粽子,打个电话回家,告诉她,女儿买了很多粽子,今年咱们尝尝不同地区不同风味的粽子吧。
手机响了,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是来自朋友的节日问候。我再转送给所有看到文章的朋友,献上我对朋友们的节日祝福,对父母的祝愿: 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儿端阳,那儿端阳,处处都端阳。祝福亲爱的朋友端午节快乐!祈天下父母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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