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五) 我刚到图书馆就在内阅书库工作,每天读者很多,因那时正是刚刚改革开放全国掀起空前的读书热潮,图书馆每天门庭若市,早晨门外已经排了很多人,只要一开门人们就蜂拥而至,争抢着占座位,来晚了就只好慢慢等。 我刚到图书馆就在内阅书库工作。内阅书库不开架,几乎藏有所有进馆的中外文书和刊,每天得进到库里去为读者提书和刊。每天接待读者一百多人,库里很大,有三层都是我们分管的部分,一天不出门就得跑百里。 我的饭量出奇得好,每天尽管没什么好吃的,姥姥婆婆给我带的一大盒大馇子和三片:土豆、白菜、胡萝卜片,满满的,中午全吃完。工作是忙碌的,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但是还挺愉快。 图书馆是人才济济的地方,这里五六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挺多,为了迎头赶上必须学习,当时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函授在我省招生,我调去时,已经招了第一届八零级学生,我没赶上,我是八一年才调过去的。我就跟着他们英语班旁听英语,学了陈林的教材四册,通过考试获结业证。 后来北大(大专班)又在我省招生,我就努力备考,虽然我是老高中生,但因为文革毕竟还有一年的课程没有学完,就把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找来。白天利用给读者提书的空余时间,抓紧时间看书学习,晚上忙完家务,赶紧看书。图书馆的同事给我很大支持,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二百多名考生中,录取的19名中有我一个。那一年我都35岁了,大孩子才5岁,那时候孩子太姥就开始有病了,每天我带着大女儿去幼儿园,然后开始紧张的工作和学习。 人说三十而立,而我刚刚开始大学学习,上有老下有小,丈夫又帮不上忙,我该多么吃力!那时平日里都是当地的老师辅导,考试时是北大的老师拿着封好的考题乘飞机来监考,当地的老师也不知道北大能出什么题?我们则是把全书每一页都仔细看过,生怕漏下哪一个知识点,我们几个同学考前聚在一起,互相提问背出答案。 我有时怕自己记不住,就在家里先大声把答案读一遍,大女儿很聪明,(三周岁时就能背唐诗五十多首了,每次背得嘴角都出白沫了!)小脑瓜记得可快了,不一会她就先记住了,然后再背给我听,我也就记住了。可她也有胡搅蛮缠的时候,有时送她去幼儿园,心不顺时说啥也不去,抱着我的腿哭,我还急等着去上课,我是班长,还得先去给老师准备好上课用的东西等,没办法只好领着她一起听课。她上课一点都不闹,听得还挺认真,居然也能记住一些东西回来,回来跟太姥学,太姥直乐呢! 最难学的是英语,这回学的是北大的英语教材,不如陈林的教材生活化,口语化。尽是科技用语。我们初、高中学的都是俄语,这回得背英文单词,每天得背60个,一周有四个半天黑大英语系的老师来辅导,还得上讲台前回答问题,我是这个班的班长,回答不上多丢人呀!咬牙也得跟上呀!专业课倒好说,毕竟边做边学。 我读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大女儿上小学一年级,她六岁就上学了,我每天带她上学,学校离我们单位很近。她放学先到我单位,我下班带她一起回家。每到期末时,她要考试,我也要考试,我还得每天给她抄写大卷子、检查她的作业,听写等。我自己还得抓紧时间复习,时间不够用呀,晚上等孩子睡了再学习吧!那时天天觉都不够睡的。 我考试的成绩还都不错,基本都是八、九十分,学习三年后我被评为优秀学员,得到一张奖状!但是有的馆领导并不满意,说:“你考那么好干什么呀?考六、七十分不就行了吗?”难道我努力学习还错了不成?我不是不想对不起馆里给拿的240元学费吗?真郁闷!
(六) 我的工作从我上学后,部里领导很是照顾我,给我调到了中文期刊库,管理中文现期期刊。负责验收登记、上架、分类编目、下架装订。相对原来跑书库轻多了,且时间可以机动些,忙上课时可以先堆一下,回来再抢时间干完。 干了有一年,刚刚熟悉了这一摊工作,部里领导又非要把我调到外文期刊室,那时全国正搞标准化著录,领导看好了我,说非你莫属,作了我三天工作,我才答应,因为让我去搞的俄文标准化著录,全国还没有先例,没有可参照的样板,而我还要学习,尤其是英语叫我头痛,对付中文刊轻车熟路,这个新工作太难了。但不接还不行,辜负了领导的一片心,真是拿鸭子上架呀!硬着头皮接了工作。 当时我馆的外文刊很多,几乎所有的影印刊我们都订了,再加上原版刊,数量很大,尤其我们省和苏联接壤,俄文书刊都订的很多,工作量很大,还经常没有电梯,电梯总坏。我们人工手搬,从一楼的最西边搬到三楼的最东边。每次都得运两车,每周两次,累得汗流浃背。 最难弄的还是编目和标准化著录,那年馆里要换一套目录,重新编制一套标准化著录目录,得重新清点一遍库藏,作到书卡相符。书库中,夏天也不开窗,期刊上多年积的灰尘,直往鼻子里钻,书库中灯光很暗,对库藏清点很不容易! 中文和西文都有标准化著录规则可依据,唯有俄文没有,我请教馆中德高望重的老同志,请教已经调到苏联去学习的老同志,说苏联也没有标准化著录规则,没办法只得借鉴中文和西文的格式,按俄文的特点稍加改动,忙了一年半,终于搞成了一套标准化著录的目录。后来又去北图请教同行老师指点,然后走了不少个城市的图书馆考察(大连、天津、北京、上海、杭州、苏州、无锡、常州、南京),别处都没搞,这一项还填补了国家空白。后来写了一篇文章“俄文标准化著录与目录探索”此文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四十周年论文奖。 八五年我出去考察时,去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我的公公婆婆来到我家,在我不在家时给予了很多照顾,但是公婆年岁都大了,都有慢性病,又没有工资和公费医疗,三个老人在我家,我家的生活很艰难。 八六年初单位又送我去北京学习“西文标准化著录条例”,刚过完春节,初六就走了,正月十五都是在北京过的。那天正赶上我得了感冒,头痛欲裂,流着清鼻涕在北京图书馆为馆里查资料,接到上小学二年级的大女儿的一封信,是用从田字方格本撕下的一张纸写的(这封信我一直珍藏着):亲爱的妈妈,您好,你已经想我了吧?妈妈,你走的时候,我眼泪在眼睛里,我想如果我哭出声来,那你每天都想着我,那你就会学不好习的。妈妈,希望你能早一天回来。(我爸还领我去看灯了呢。)1986年2月22日。看得我眼泪糊住了双眼…… 八六年夏,二女儿六岁半,也该上学了,她一直在姥姥家,我的爸爸妈妈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和学习,孩子生病也不告诉我,甚至得了肺炎,打点滴也没告诉我,等病好了才告诉我让我放心。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表哥嫂帮着照看,妹妹去给买奶粉、给打针,弟妹带我女儿去幼儿班,教她写汉字和拼音,表嫂给洗脚等…… 二女儿被姥姥姥爷送回来上学了,她和我们不亲,生分得很,大女儿自己在家惯了,冷丁回来一个和她分东西吃的人,她很不情愿,也不知道让着妹妹,小女儿在姥姥家也一直被亲人们宠着,也像独生女一样,因而两个女儿很难相处,战事不断。小女儿总想回姥姥家。就到现在,小女儿还常说:“小时候你们就抛弃了我,我没有父爱和母爱!”所以我得出结论:无论多难,孩子也不能送出去养!但是为时已晚矣! 这年,单位给丈夫补差了一处房子,就是我们到现在一直住着的这个房子。待到二孩子回来后,老房也住不下了,也来不及装修房子,我们只带了做饭的炊具和被褥、一张写字台,就过来住了。家具都留在了丈夫家的三位老人们住的丈夫原来分的那所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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