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当写下这个题目，我不禁哑然失笑。虽然在网络上写了一些时日，林林总总也能结集成册，但怎么也不敢将这些东西称之为诗，顶多归于那种分行的长短句类。诗歌被誉为文学中的文学，我自以为只有看的份，至于近距离地触碰只是一个愿望而已，更不要说将之解剖开来认识其内在的肌理。把《春烬》和诗放在一起，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摆设，不能说明任何理论的思考结果，纯粹是个人心情的一种释放罢了。
关于什么是诗？我是没有权利回答这个问题的，我的理解仅仅停留在“三心二意”上。所谓的“三心二意”，首先是慈悲心，这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如果缺乏对弱者的同情，诗歌将是冷漠的；如果缺乏对社会的责任，诗歌将是自私的；如果缺乏对世界的欣赏，诗歌将是苍白的。其次是舍弃心，这是一种超越自我的胸怀，我们常常感到疲倦和压抑，那是因为抱着自己的观点不肯放下，只有勇于舍弃，才有前进的动力，只有善于舍弃，才有诗性的张扬，诗歌的过程其实就是舍弃昨天、寻找未来的过程。第三是自然心，这是一种追求和谐的心怀，诗歌应给人以合乎情理、顺乎心意的印象；是顺畅的喷涌，而不是牵强的拼凑；是触动原始沉积的情绪，而不是挑逗骚动泛滥的隐私。然后是新意，想前人所未想，发千古之幽思，是每个为诗者的永恒追求。最后是古意，诗歌和任何文化一样，讲究传承有续，既要看到来龙去脉，也要闪现着个人智慧的火花。
“三心二意”固然概括得不够全面，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我所写的《春烬》，充其量只是坐井观天式的感慨，但写得的确很累，原计划从2005年4月5日的清明节开始，写到5月5日的夏至日结束，以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坚持三章以上，力争完成春烬一百章。堆积的热情在这个题目里随着春天的竭尽而逐渐冷却、最后干涸，等走到三十六章的时候终于停止，用去的时间竟然高达40天。虽然平均每天一篇也不到，每篇所用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上，浓缩了我现阶段对社会、对人生的一些看法。
在《春烬》里，我始终围绕着春天的日渐远去和直至消逝，试图表现对年华的苍老、青春的流逝这种恐慌、恐惧、悔恨、怨叹、无奈、无助、侥幸、自私、不满、不安的复杂心理。通过对昨天的否定、嘲讽、打击，来过滤和刷洗自己的灵魂，寻找新的人生定位，“春天远了，我也远了/春若死去，我也将沉默”，这是《春烬》的主要思想脉络，情感总是在这个过程中反复的被锤打。一场《春烬》下来，我的郁闷没有得到舒解，反而令人窒息。
《春烬》开篇第一章我用了一个十四行，句式的整齐、语言的平淡、题材的陈旧，在很多人看来是鄙俗的描写，而我至今还以为种花的、卖花的、葬花的少女和看花的我四种态度，是一脉相承的，层层递进的，也就是我的态度。“爱情燃烧为轻扬的灰烬/激活这一块贫瘠的土地”，这贫瘠的土地，就是我干涸的心灵，下面的篇章都是为这个心灵卖力地做着注解。“烤焦的心情不会再来”，是不忍看到春天的颓败；“不要向我轻易说出放弃”，是对春天还存有最后的希望；“也许会有殷勤的青鸟飞过/衔去这抹最后的红晕”，“兴许风会把我带到岸上/葬在孤雁的身旁/听她讲述昨天的情肠”对留住春天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当《春烬》走到第六章，我的情绪开始毫无顾忌的泛滥开来。“背负的十字架蹒跚着/拔去一丛丛的青春”，当青春被拨去，“海水浸泡的躯壳/被腌制成咸咸的诗行”，腌制躯壳的海水，在我看来正是咸湿的泪水。“而老了的心情”就是老了的春色，没有人去怜惜，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蜗行”。用“片片残红，滴滴残绿”的春烬来衬托青春“终究遮掩不住鬓角的道道白痕“，春天的消逝，尘封的心事也将腐烂成泥，“等我不再漂泊/我会把心放逐到寂阔的草原”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也许我不配享受春天，“宁愿春天死去/美好的一切归于美好的过去”。
自十四章起，我肆意地发泄着不满和愤怒，寻找着语言的快感。“这个世界上的人只剩下两个/一个叫疯子/另一个叫死人”，我把活着的人全部归结于疯子，到处充斥着“乞怜的屁股摇摇摆摆”，然后将“将春的欲火焚尽”，“那些口水，流着粘稠/比眼睛还要淫荡”，“在一双双充血的眼睛里/死了一千次/终于没能活下来”。不满归于不满，表面上还是装出洒脱的样子，“ 在落英的缤纷里/开始抖落一肩的承诺”，“不妨将幸存的唇印/以封泥寄去人间”，期待着“那些欢笑和叹息/被一场野火烙在脚下的土地上/不时地蠢蠢而欲动。于是我“背对窗户，面朝窗帘/把自己放在这道缝隙中间”中沉思，无论春天多么多情，不肯离去，“就算伤好了”，我可能“也不会挪一下零碎的步伐”，不是青春不要我，而是我在虚掷青春，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春只是件衣裳，褴缕后/袒露着苍白的肤色”，这苍白，就是我昨天的无知和浪荡。
面对自己的无知和浪荡，我开始悔恨，“我是把青春给卖了/然后在春天里挥霍怠尽”。我想逃避现实，把昨天“埋在一棵无人经过的桃树下/却被一朵落花砸伤”。我也终于苏醒，“请禁锢了我的思想“不要再亵渎春色了，“以卑贱的姿态”，“让春天走着自己的方向”，没有春天的日子我将“悄然爬出驳落的墙头/猎艳外来的风光”，“看一片树叶/在风中坠落”，“窃取那残留的绚烂/换成诗行的斑斓”。
随着青春的消逝，我感到无助，只求“燃一只烟/让我在熏香里睡去”，“静侯葬礼的举行”，最后“把她葬在不知名的地方”，我只有“剐取曾经的呻吟/堆砌索白无味的格律”来作祭奠。“当青春剥成飞羽/我也归入大地”，守侯春天的消息，可是明年来的春天早已不是今天的这个春天了，青春将一去永不复还，“于是只有选择沉淀/以匍匐的姿势/最后走完开始加重的颜色”，也就是苍老的人生。
写完《春烬》，虽然“饕餮完这场盛宴”，但“堵在胸口的巨石/总也推不开昨天的沉重”“我象是被掏空了身体一样/虚弱得找不到脚步”。《春烬》的写作采用的是否定、肯定、再否定的手法，通过挖掘内心卑鄙的元素来求得心灵的慰藉。《春烬》是我思考转型后的一种尝试，仍然存在很多致命的缺陷，如句式之间的涣散，章节之间的支离，情绪之间的泛滥，甚至有拼凑的痕迹，如春烬（三）和春烬（二十二）更为明显。语言的触角没有张开，情感的归宿缺少支点，把个人的快感建立在对灵魂的击打上，仅仅是一种怨恨的发泄，诗歌的时代性和目的性还不强，更与我所说的“三心二意’有很大的差距。我曾对《春烬》做过多次修改，终因笔力不到，加上“我是个耍赖的孩子”，未能很好的体现自己的本意，徒留遗憾。
今天，虽然已“走出这个矫情的日子”，可我却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家伙/拖着松弛的脸皮”，将《春烬》的写作过程走马观花式地罗列出来，“到处卖弄沧桑的经历”，“只为窃取廉价的信任”。我想，我会把“那一段春寒的料峭/缝进无血的伤口”，“让花还其为花”，让我还其为我，把昨天的这段心情梳理成“陨落一地的故事”，留给自己，也留给春天。
2005.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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