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从去年八月后细心地留头发,天天盼它长,好不容易长成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麻烦就来了:不束吧,乱糟糟的好象刚刚从哪个茅草堆里钻出来的翦径女王;束起来吧,不是左边露出来一块就是右边露出来一块;总算把左右梳顺了,头顶上又有一束高高昂起不肯低伏……唉,没辙了,真真三千烦恼丝! 于是下定决心,去把它们整得伏贴,嘿嘿,拉直发不妨事吧。这拉直发之举是借鉴哪位心急的古人拔着禾苗助它成长而发明出来的,说不定还可以让我那短短几根发有飘飘然的美感呢。 周末大早起床,找了一个同盟军直奔发屋。 一坐定,先不论别的,自然按惯例是一番让鬼哭神嚎的砍价。咱与同事好歹也是在教育培训部门,吃的是嘴头饭,心想这价码还不是想砍多少砍多少,只有让老板肉痛的份。没想到,一番辛苦付流水,结果是我们扶着腮在那里调养肉痛着的嘴,价可是一分没降下来。 我一向信奉自然的美,这头发可是第一次来这里拔哟,那理发师傅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二话不说拿了一盒白膏就往头发上抹,我急了:“师傅,咱是拉头发哟!” 男孩头也不抬,手下飞快:“知道你是拉头发,但拉头发也得上药水?” 恍然,原来他在上药水,一团团白膏往头发上抹,顷刻间我就成了白发魔女,而且梳子梳在头上的感觉就好象用力把一块布扯开一样,拉拉扯扯地纠缠。 好容易拉扯完了,男孩拿来一个大罩子对了我的头,接上电源,人就没影儿了,转了头过来,看不到镜子,又不敢抬头看那个大罩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怕像雍正那些杀手的武器──血滴子一样的吓人,还是不看的好。 一会儿功夫,头上就好似有小蚂蚁在爬,一忽儿爬上一忽儿爬下,手伸出想挠,伸到一半又停下:这个大罩子可是接着电源的,我冒冒然伸手,和电亲密接触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只好忍受着那痒痒的感觉,让那只看不见的小爪子在心里抓。 半个小时后,这番酷刑总算受完了。那男孩理发师将我头发吹干了,开始给我的头发上“夹板”,他坐到旁边,慢条丝理地将我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夹着往下拉。随着男孩的动作,一缕缕白雾腾腾地升起,头发和夹板好似在做着一场卖力的拔河比赛,丝拉丝拉地响,头皮一阵阵发痛。我的嘴撅起吸气,眼眶立马湿润了,电视里那凄美幽柔的女声在唱:“谁的眼泪在飞……”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泪汪汪地说:“是我的眼泪!” 师傅在后面笑:“你这么怕痛啊,第一次拉头发啊?” 我无比委屈地点头,他又笑:“这点痛算什么,想一想拉过头发后的美丽样儿,就不觉得痛了!” 我忍住泪说:“嗯!”然后拼命咬紧牙,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不是要头发服贴么?你不是要美丽么?美丽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得,我把自己当植物人,只当痛的是别人。这样想,疼痛可真消除不少。 好容易头顶上一束也被拉得服服贴贴,我说:“师傅,好了吧?” 男孩笑:“还没定型呢。” 定型?还没想明白,男孩已把先前的白膏拿过来,开始一团一团往我头发上抹。于是片刻间,镜中的我又成了白发魔女。 电视里响起爆笑声,我转头要看,男孩说:“别动,现在可是定型!” 我乖乖地不敢动。 但那爆笑声越发响了,正在播放《外来媳妇本地郎》。头不动眼睛动可以吧。于是,我的眼睛开始训练180度的挪移。 “别动!会影响定型的!” 我说:“没动啊,现在除了眼睛,我哪儿也没动!”这下,连眼睛也不敢动了。面对着镜子,电视发出诱人的声音,我梗着脖子,咬着牙忍耐。痛也痛了,蒸也蒸了,我可不想再来忍受这样的酷刑,只好老实坐着,先前把自己当植物人,现在把自己当聋子。 这一坐就是半小时,时间慢得像一只老蜗牛,被蒸过拉扯过的头晕得不行。好容易一切就绪。我如释重负地叹口气,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回去睡觉去。 走出门来一头就撞在玻璃门上,老板出来叫:“小姐,我们的服务有哪里不满意的,你直说就好了。” 我回头笑:“拜托以后不要把玻璃门擦得这么光,我出门不喜欢戴眼镜!” 走出五步回过头来,看见老板对着玻璃门若有所思。我和同事相对一笑,一甩头,那经拔过的头发果然就飘了起来! |

我和同事相对一笑,一甩头,那经拔过的头发果然就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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