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杂志社编缉部所在的那栋大楼的下面,有一排排居民杂住的四合院。不大的小院里杂七竖八的堆放着从外边收购回来的废品,大致有纸箱片儿,可乐啤酒瓶,废弃的塑料制品等等之类的东西,把整个小院塞的满满的,几乎连插脚的地儿也没有了。你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这里居住的是以收购废品为生的人家,但在杂乱的小院里却有两棵碗口粗的柳树,柳树的存在给这个拥挤的小院增添了无限的活力。 我没有亲自去过那个四合院,只是在工作疲倦的时候常常喜欢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向四下张望。矮小的小院落是属于那种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排房式的建筑,一排一排的,规划有致,甚是好看。在这个四处充满喧哗的大都市里给人一种回归人民公社的感觉。无意之中与四周高大的楼房建筑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不宽阔的小院里还安置着几间简易的小屋,那是这里居住人家的小厨房,说它小,一点儿也不过份,大概约十来平米。小屋的简易是那种原始式的,四壁是用活动材料支撑起来的,屋顶上有的盖着石棉瓦,有的铺着浇过沥青的油毡,上边横七竖八的压着砖块和不规正的木条,还有被刮风的时候卷到上面的废塑料袋与残留下缩成一团儿的发黄发黑的柳树叶儿。 当我向下张望的时候,第一个进入眼敛的便是那两棵碗口粗的柳树,因为在这儿的附近是没有其它的树木了。柳树是那种枝条向下垂吊的树种,前些日子整个枝头还是光溜溜的,没有一丝的生气,自从下过一场春雨以后,柳枝的状况便大不相同了,你瞧,嫩绿的树芽变戏法儿似的争先恐后的抽了出来给大地母亲报春信儿,还没几天的时间,整个柳树就绿意浓浓的了。趁着微微的春风,柳枝一摆一摆的,远远望去,像是舞动着的翠绿瀑布,给人一种飘逸的动感。我在没事的时候总爱观看那舞动的柳枝,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欣赏着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春日美景,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人生的一种极致。再听听四合院里居民的生活交响曲吧!谈笑声,洗衣声,炒菜声,电视声,学生娃娃的读书声,外边做小买卖的吆呵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动听的都市交响乐,指挥大师无疑便是那随风飘动的柳枝了。 我自己在想,每年这一块儿的春讯最早是四合小院里的两棵柳树报给人们的。这不由的让我想起了唐代大诗人贺知章的那首学龄儿童都能背诵的《咏柳》古诗来。 碧玉装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多么精炼的诗句啊!仿佛一下子把我们带回到了相距六七百年前大唐盛世的春天。是啊!柳树无疑是树木大家族中最早报春的使者,这一点就连古人也早就意识到了。 对于排房式的四合院我还想说点什么,我又常常在想,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难道只有高楼大厦建筑群才能代表其建筑风格吗!我是不这样认为的,因为一个有品味的大都市应该是有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这样才能寻找到不同历史时代的足迹,也才更具有历史文化古城意义上的品味。国外伦敦保留了“针鼻巷”,新加坡保留了“牛车水”,北京保留了老胡同和明清四合院,作为我国一个历史时期的排房式民居四合院建筑,我们也应该多保留几处才好,尤其是这种院中有树木的四合院我们更应该加以保护。 我爱排房式的四合院,更爱这四合院里报春的使者——垂枝的柳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