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由于工作的调动,我从古都平阳来到了省会并州。在太原呆了一周左右也不曾闲逛,安顿了一些杂事后便匆匆请假坐火车回了我的故乡——山西洪洞。 回到家中父母自然是嘘寒问暖,打听我在太原方面的情况,顿时让我想起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古语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吃罢晚饭,我正在和小妹闲聊,父亲从外边回来了。父亲坐了下来静静的点着了一支香烟,自由变幻的烟圈从父亲的嘴里一口一口的吐了出来。母亲正在洗涮碗筷,待母亲忙完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父亲心情沉重的说:“东门外王老二家的阿来在煤窑上出事了,听狗子他爹说是让矿车挤死在了坑道的壁子上了,哎!真是个苦命的娃娃。”父亲叹息着,我一听到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脑子里“嗡”的一下子白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母亲见我不大对劲儿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才缓过神来,后退几步坐在了炕沿上,便不由得忆起我儿时的好友阿来来。 阿来大我一岁,今年二十八龄,未曾婚配,为人憨厚老实,常常热心助人。家有二老兄长五人,其母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口,其父年迈体单,更是弱不禁风,走路步态蹒跚,让人见了有顿生怜悯之心。大哥来顺娶妻x氏腿是典型的先天性罗圈腿站立时的弧度能够爬过去一个小孩,走路左摇右晃,实在难受之极,生一小儿名曰龙娃,七八岁左右,天性聪慧。阿来的大嫂前几年不幸得了白血病,由于医治无效于那年初秋去世,因为其看病,家中欠了外债,安葬费用村委会救济了几百圆钱方才入土为安。二哥来福,已三十出头,也还没有成家,前几年在东北黑龙江学了一门电焊手艺,自己在村子里也曾开过一段时间的铺子,但不知后来为什么不干了,整日给别人打工,有时也去城里的劳务市场找活儿干。说起阿来的家境,我总是不能自已,这两年还好了一些,阿来和两个兄长在外打工,父母照看着家里,后来听别人说下煤窑能挣大钱,阿来便与大哥一同下了煤窑,的确下煤窑干比干其它的活儿能多挣些钱,这两年家里逐渐有了起色。阿来的父亲张罗着买下了一家王姓人家的旧宅和地基,还打算给老二来福说个媳妇,已托了媒人,只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姑娘。 今年春节我在故乡过的大年,平时难得与阿来见面,正好阿来也回来了,便和另外几个童年好友聚在了阿来家,阿来见了我们十分的亲热,拿烟泡茶,忙前忙后。大伙儿一边磕瓜子喝茶一边闲聊,我问阿来煤窑上的活儿累不累,每天工作几个小时,饮食怎么样,阿来说他在煤窑下边给煤车装煤,活儿是累了一点儿,但还是能挺得下来,只是下边闷的难受,光线也不好,更不允许抽烟。工作时间是三班倒,每个班八个小时,有时也加班,饭食还可以,想吃啥有啥,顿顿是不离肉的。我又问他一个月能收入多少钱,他告诉我说干的多收入就多,每个月除过休息可以领到两千元左右,我开玩笑的对他说:“那不错吗,比我这个穷书生的收入还多呢!”阿来接着我的话笑着说:“那钱不好挣呀!辛苦一点倒没什么,有时还挺危险的,叫人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听了阿来的话一直在想,究竟他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环境呢,我没有亲自实地去煤矿看过,所以只有凭想象了,脑海里不由的便浮现出了在看报纸和电视的时候有关煤矿事故报道的画面来。接着我对阿来笑着说,你也该成个家了,在我们儿时的伙伴中只有我和阿来还没有结婚,其他伙伴的孩子都五六岁了,我一直在外求学,阿来则是由于家境贫寒而耽误到这么大的年龄,在我们这儿的农村二十七八岁已是大龄青年老大难了,阿来叹了一口气说,我二哥还没成家,先为他办了婚事再说吧。我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叹息。后来我们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事儿。 在家逗留了四五日,我去县城办了一些杂事,后来又听别人说阿来的尸体还没有拉回来,原因是赔偿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村干部已去了煤窑与对方协商对阿来家赔偿的事,我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湿润了,对于一个已故去的人倘还这样,你可以想象煤窑方面尽是些什么面孔的人,还有什么人性可言呢!阿来熟悉的面容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阿来自小就聪明懂事,又能热心助人,学习成绩常名列前茅而且还写得一手的好字,在我们小伙伴中是没有人能比过他的,老师也常常夸奖他。那时候我是十分的羡慕他,后来我们上了初中,阿来由于家境贫寒不得不辍学参加劳动,这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天真少年是多么的不公啊!但是现实便是这样的残酷,再后来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 我有时常抱怨苍天的不公,对于阿来这样的人和家庭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残酷呢!这不正是所谓的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巴吗!但这毕竟是铁打的事实,此时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愿已遥去的阿来一路走好,在那遥远的世界比现在过的好一些。回到太原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写下了一首怀念阿来的小诗,把它抄在了这里。 凭吊故友阿来 忽闻噩讯来,叹世多悲哀。 追忆蒙童事,问尔何去哉。 上苍皆不公,独祸朴实人。 寒门心酸事,盼君登瑶台。 愿我的这首不成熟的小诗一为缅怀已故去的好友阿来,二来也算是作为对自己心灵的一点儿慰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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