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向来喜欢雪花纷飞的冬天,虽然寒冷,却不失浪漫。当那个打雪仗、堆雪人的纯真年代渐渐走远,我告诉过老公,好想去听听雪落的声音,好想让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提前接受那漫天飞雪的洗礼,我想将来生下来的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定会冰雪聪明。冬至前后的那场大雪,遂了我的心愿。 那日午后,我缠着老公陪我去河堤散步,车靠路边刚停稳,我便奋不顾身投入到一袭朦胧典雅的景致中。正如一位诗人所言“雪因多情而扬花”,扬扬洒洒的雪花为大地铺陈着百里晚装,绮丽而多情,营造出童话王国里纯真、自然而又宛若仙境的气氛。漫步于松软的皑皑白雪上,倾听脚下清脆悦耳的碾压声,心绪不禁然亦随漫天的精灵玄空飞舞,它们扑面拍打的爽朗和快意,悄然潜入衣襟的润滑与清凉,让我陶醉……老公看着我如痴如醉的样子,大笑起来:“感觉怎么样?”我仿佛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情不自禁地说:“味道好极了!” 坐回车里,老公故意为难我:“雪落的声音好听吗?”我怎会让他得逞,当然有备而来,“风偕着雪花缤纷起舞,当撞上枯枝、碰到地面,如玉的花瓣折碎的声音,你说世上哪一种音乐能比得上呢?”他笑我强词夺理,“雪花飘落时的宁谧和幽静使一切都趋于沉寂,自然是雪落无声。”老公不懂,我不怪他,其实雪落有声,需要的是一份听雪的心情。只愿我们的孩子能听到,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就足够了。 落雪后的路面,让车辆艰行,让行人滑跌,我便是其中一个摔倒在地又吃力站起来的行人,不同的是我腹中大概三个月大的胎儿替我领受了跌倒的疼痛。我无法忘记失去孩子的那一刻,那晚正是圣诞节前的平安夜,清冷的夜色速冻着我的心。也许你不知道,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会带给一个婚后没有子女的家庭多么大的喜悦;也许你不知道,一个对生儿育女深怀恐惧的大龄女子险些就要成为母亲的义无返顾。就在那前一天晚上,我和老公商量,确定无论孩子是男是女,名字都要唤做“黛瑶”的那一刻,“墨绿色的美玉”将永远成为我们生命中的至爱宝贝。这个名字按读音还有一层含义,老公姓赵,我姓姚,赵黛瑶,显而易见就是他带着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一直把感情看得很重,老公笑我,连孩子的名字都贴上了爱情的标签。而今突如其来失去孩子的残酷,打得我措手不及,在无助的平安夜里,我只能祈祷落雪融入大地的同时,也带着我们所有的伤痛,酣然沉睡。 今冬的雪,多得让人怀疑天空被戳了个窟窿,抬望眼,雪从黑洞般的苍穹里洒落下来。我又独行在空旷的雪夜中,寒冷企图凝固我的凄凉,雪花极力地以妩媚的身姿驱赶我悲伤的心情。我说过,雪落有声,需要的是一份听雪的心情。可在今夜,朔风怒号,风卷着积雪,片片追打,落雪被寒风肆虐得让人怜惜,我悲天悯人的想着,那分明是雪哭的声音。雪仿佛在哭泣:尽管我洁白无瑕,可到头来终将逃不出被污染的厄运;尽管我的舞姿曼妙,可还是在黑夜里独自舞蹈、无人喝彩;尽管我可以瞬间给世界穿上银装,可很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愿这一场场落雪冰封我肃穆的心境,等到雪化的那一天,稀释我悲伤的记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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