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水泽宽荡,浩渺、大水无边。山之裸露总是相对于水之掩藏,于山需要的是履历,于水需要的是怀想。深泽碧波之下,沉沦总会让丰富和喧嚣缄口不语,等待着不知道何年何月的水落石出,而纵然有那水落石出,一切也已经另一番模样。 乡水、大湖,且不论你的名气如何,只这如海的胸襟已是足够的达观了。到哪儿再去寻找那白帆点点、渔歌晚唱的悠然岁月?到哪儿再重温这芦苇摇荡、菖蒲飘香的乡土湖风?不止一次的走近,脚步却总是那样悄悄。是呀,博大和宽容总是能让人的举止轻柔。因为心怀怯意?还是意有虔诚?于一次次的静静聆听中感悟,那波浪拍岸的喧响、形似无异,诉说的却从不雷同。也许是吧!每一次间隔都添加了阅历,每一次走近都若有心得。岁月的树皮一圈圈剥落,仿佛更接近核心。 秋冬过后的湖岸,依然能还魂一般生存的生命,又多了一次轮回的体验,或是说是挣扎。是啊,有这一时刻的回想,你也许就能够理解,伴随年夜钟声的那一阵猛烈的爆竹,无忌张扬、尽情渲泄。又是一年,无论苦累还是甜蜜、失落还是收成、快乐还是压抑,都借那一派轰呜,有个痛快!来个痛快!春天于寒冷中走来,雪地已满是春的足迹。零乱、错落、放纵。却是那种坦荡的淋漓。枯干的草木默默的萌发新绿,压抑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生机,又破土重生。是啊,你不能不敬重这一切,埋在黄土中的根脉可以听到春天的呼唤,挺身而出。而埋在黄土中我们的先人,却不能。端底一个物是人非。 什么长线能似湖岸一样绵延不尽?什么喧响能象湖波一样经年不息? 水就是水,大而泽、深便洋,那就是它们的世界。泰坦尼克沉没于大西洋、泗洲古城消失在洪泽浦。哪一片浩瀚会没有沉沦的往昔?哪一片平静会没有折腾的昨天?生命之源,何尝不是生命之坟?出之于斯而归于斯。多么平稳从容的演进。 风笛呼响不带寒,微波扑岸细呢喃, 无言听得千般语,涛声上下皆有船。 观湖如海,却少那一份惊涛骇浪。少那一分风雨咸腥。于是,湖就多了几分婉约。可如果只想寻找婉约,大可去读溪,去听泉。大湖更多的时候呈给人的是一种深沉,不动声色的。毕竟它有着太多太多的包容。沿湖一弯弯的避风港、避风塘,还有那些被湖风吹折腰的芦苇,都在湖边学会了静默,无声的守候着。湖是宁静的,时常也不甘宁静。 湖堤上,些许古老的陈迹,散落于长堤的蜿蜒,经年累月,风雨飘摇。走近,那些铁青黝黑的石墙石壁,依稀还有缓缓的穿透沉淀的悠远呼吸。石墙一样的坝口,一南一北,远远对峙。筑堤建圩、水退湖移,如今这古老的坝口,已经远离了水。远离了湖,唯有西风嚣张的季节,它们才会听到那远处的涛声。高高矮矮的灌木,密密丛丛的野草,一年复一年的簇拥着它们。曾经伟岸的躯体,半被遮掩、半是封埋,与堤坡浑然一体。仿佛远离的不仅仅是湖水,还有责任,还有信心。一个拾柴禾的老汉在林坡中晃动。走上前去攀谈,想问问这古坝的由来和演变。得到的却是含义不明的干笑,眼中有一种无动于衷的漠然。也许是吧,这些与他的生活有什么干系呢?落叶由叶落,潮水任潮生。不由地拍一拍黑石、一层霉苔轻轻滑落。旧石残基,远离了人们的视线,远离了水浪与岁月的喧嚣,无论曾经担当过何种使命,终会有移转的变迁。不必诉说指点;也不需暗示传达。这一切,由风涛啸响。任时空回旋。 不要以为贴近泥土就能够与古人沟通,也不要以为呛过水就懂得了水的含义。水,柔若无骨,却密不透风,情性随和,却力托千钧,碧流明澈,也湮藏了许许多多的陈年往事,大浪淘沙,也托浮着起起落落的岁月轻歌。 无端从容真似水! 无端似水真从容! 2005年4月17日星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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