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早晨，沿着南运河散步，一个小男孩大声喊：“妈妈，看啊，好多落叶！”这喊声一下触到我记忆的闸门。
也是金秋十月，也是休息日，也是这南运河带状公园，三岁的儿子和我在温暖的阳光里捉迷藏。突然，儿子从躲藏的树丛里跑出来，指着飘飘下落的树叶，“妈咪，看啊，它们像不像金黄的雪花。”我拾起一枚落叶，使劲点了点头。儿子仿佛受了我的鼓励，继续说，“妈咪，秋风像不像你的木梳？它吹一下，就像你梳一下头发呢！”我惊奇地睁大眼睛，看我诗人样儿的儿子，他才三岁多呀，难怪有人说“孩子的眼里都是诗”。
儿子的童言稚语总能让我睁大眼睛。记得也是秋天，去总局取航班计划，我带上了儿子。当我拿着厚厚的文件，带儿子从东四麦当劳出来，儿子对我说，“妈咪，我吃过巨无霸，也是巨无霸了，把你那个大背包给我背吧。”我笑，“儿子，你还小呢。”儿子挺起胸膛说，“不小，我是妈咪的男子汉！我要帮妈咪背那个最大的包。”我无奈，只好给他背上他的小包，他开心地唱起了《小小男子汉》。听着他稚嫩的童音，我想：等他真正长成男子汉的时候，我的头发会不会像这秋天的落叶呀。我好怕，好矛盾，盼儿子快快长大，又怕自己变老变丑。就在又盼又怕的更替中，岁月的脚步不经意地走过。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早晨送儿子去幼儿园。每天这个时候，是我和儿子的俩人世界，我们会相互说悄悄话，幼儿园就到了，儿子会亲我一下，然后噔噔地跑进教室。可那一天，我记得粉色桃花开了，走出家门，儿子很严肃地问我，“妈咪，为什么你还不结婚呀？”我一楞，“妈咪已经结婚啦。”儿子也一楞，“那为什么我没参加妈咪的婚礼呢？”我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蹲下了。儿子一本正经地把我的脸转向他，我止住笑，“因为妈咪结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啊。”儿子沉默了，再没说一句话，走到幼儿园门口只朝我招了招手，静静地走进教室。
晚上睡觉前讲故事的时候，儿子问我，“妈咪，可以不可以等嘟嘟长大啊？”我虽然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儿子看我一眼，仿佛自言自语，“嘟嘟很快就会长大的，很快就会娶妈咪做嘟嘟的新娘的。”我心头一热，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了不知道多久。那一刻我好幸福，那一刻我才明白童言无忌，那一刻我知道为儿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那一夜我失眠了，从来沾枕就着的我，体会了辗转反侧的滋味。天上的明月静谧地眨着眼睛，仿佛说着千百年来的纯真故事。
我不知道儿子小小脑瓜里都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小嘴里什么时候会蹦出杀伤力极强的“核武器”。我就像掉到蜜罐里的虫，不挣扎，只融化在甜蜜幸福中，不管结果，只享受过程。
一天晚上，电视插播钻饰广告，我惊叹它们夺目的光彩，“真美啊！”一旁玩玩具的儿子插了一句，“那就买嘛。”我无心地回他，“很贵的。”儿子放下手中的玩具，走过来，“别急，等我长大了，赚钱买给你。”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样儿，我好感动，眼泪就掉下来了。儿子边擦我的眼泪边说，“别哭，就买你最喜欢的那种。”我笑了，抱住儿子使劲亲了一大口。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那张充满童稚的脸，我在心里感谢上苍，感谢他赐予我如此宝物。
2004.1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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