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晚上在河边散步,草丛中不时有蛙声咯咯。正是四月天气,使我不禁想起“虾蟆打哇哇(开始鸣叫),四十五天吃疙瘩(新麦面做的一种汤)”的农谚来。青蛙的叫声被我听见,只多几分联想,就是作那首谚语的人,因无从知晓他的名字,这谚语也要渐渐失传了。可见,要出名,还得傍名人,青蛙亦然。胡思乱想中,竟记起晋惠帝的故事,人虽近痴,毕竟是一代君王,入得本纪,蛙以人鸣,人以蛙传,同载史册。青蛙有知,必深然之。 那个司马衷虽然不敏,徜在一般家庭,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偏偏是晋武帝的儿子,生在帝王之家,在那个时代与背景下,最终成了权谋与利益的牺牲品。既被立为太子,少不得有一大帮名臣名士为师来教育他,大道理成堆,什么治国平天下的法子没少往他脑子里填,不知记住没。到做皇帝以后,先有杨骏辅政,倒也清闲。有天游玩,“在华林园,闻虾蟆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青蛙是为公事而叫,还是为私事而叫呢?这傻乎乎的问题,不但当时的随从忍不住笑,连今天的我也不禁莞尔。幸好有聪明人,“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黄叶权止小儿啼,人与蛙俱得其乐。蛙叫出于本然,哪分人间公与私?可人家既是皇帝,遇事公私分明,足见老师当年没有白教,只可惜除了常识。还真应了一句话,就这一点钢,竟用在刀刃上。要不后来有个叫郑板桥的县令,听到窗外风吹竹叶,说“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同样的意思,因为深知糊涂难得的奥妙,倒被许多人拉为知己。所以真糊涂的自以为清楚,真清楚的要装作糊涂,留下一本不明不白的历史帐,让后人随意解释。真正聪明的反倒是那些青蛙们,从此以后,分清了公田与私田,什么时候该为公鸣,什么时候该为私鸣,高高兴兴地一路唱下去。 惠帝与此相彰的,还有一事,“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朝廷议事,如何赈灾,他发话了:“何不食肉糜?”(均引自《晋书》)怎么不喝肉汤呢?举座愕然,会议没法开下去了。最后采用什么法子救灾,老百姓命运如何,史书不详。殊不知,在惠帝眼里,可能最难吃的,就是肉糜。生长于宫墙之内,整日饱足了山珍海味,再上一碗肉汤,连看都不愿看的,又哪知外面白骨露于野的惨状。你都要饿死了,还不愿喝点肉汤吗?其实是他的真心话,我们莫以小人之心,度皇帝之腹。徜真有那么个糊涂官员,做出肉汤来给嗷嗷待命的饥民,倒真是百姓的洪福。可惜大家都没有领会到天子的爱民心肠,连米汤送出去了没有都有疑问。其实,这历史上的“肉糜”,又何止是可爱的惠帝端出来的呢?每逢问题出现,总有高高在上的人,大碗小碗的端来,解民于倒悬之苦。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后,历史何往,那个袁世凯,竟想到了恢复帝制;日本大肆侵入中华,民族存亡之秋,还有主张攘外必先安内的……诸如此类,竟不异于迷魂汤了,可见万事同理,现在的XX学家们,以为然否? 越扯越远,就此收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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