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在学校做校工的时候，时常帮何老师打饭。由于长时间的相处，我是能揣摩着他的心事，所以他对我一直很信任的。他生怕别人打饭打扰他的宝贵时间，因为他是把时间比金钱、生命看得都重的人啊！所以我就特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给他送饭去连门都不用敲，把饭放到案几上就偷偷地溜出来了，他每次都不动声色一副很严肃而又洒脱的面孔，令人感觉到万分的肃敬，最多他只是对着我偶尔笑笑而已罢了。
这样的日子久了，我也就习以为常了。当他在得意的悠闲起来的时候，他也要跟我这次目不识丁的庸才亲切的交谈，这时就感觉他是多么的亲切啊！恍若他是世界上最慈悲的人了，根本忘记了他的严肃。
可他的脾气是极其古怪的，一生起“无明”火来就一脚把桌子踢翻了。等我还没把桌子扶正时，他就已经跟我和好如此了。时怒时喜，时哀时悲，就像天上的白云，水中的月影一样没有来去，但我还是有规律可以摸索到他的心事的。真是万事万物都保持一个相对的变化无常的性质、相状，似乎是没有一定的规则、杂乱无章的，而又却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的。这或许就是我最佩服他的为人，最喜欢跟他亲近的原由了。
记得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何老师吃完饭后，我照常给他打好了洗脚水。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喊我倒水。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了，我就径直奔他房间了，室内灯光映得一片通白，却寂寞无声，给人一种清泉激石的悠悠自然感，仿佛有方外之玄韵在演奏。
只见他双目微微下垂，连鞋子忘记了脱在那里泡脚。从他那炯炯微笑的眉宇间、和他那喃喃自语的神态中可以领会出一二来。当我喊他：“何老师！何老师！你怎么了？”的时候，他大梦初醒般地又说：“我在洗脚！我在洗脚！……”
他的回话，我一时有点愕然，甚是惊讶地看着他。他也好象感觉到了诧异似的，问我道：“你怎么了啊！呆呆地看着我干吗？”
我有点忍不住地笑了，指着脚盆说：“何老师，你看你在干什么呢？”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自己，笑着对我说：“没什么，很正常啊！你看我，这…….”
我看着他那笑破了绽的慈祥面庞，浓眉下的那平时炯炯有神的双眸都隐藏了起来，快眯成了一条线，额头上的深深皱纹犹若田间的犁沟，纹络清晰可辩。此时此刻觉得他是何等的虚怀若谷，豁达有度，令人无不生起景仰、羡慕之情。也使我霎时有点忐忑不安，这样专心致志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不止一次了，这或许就是他感悟“过去、未来、现在”三心了不可得的前兆吧！洗脚只不过是个掩人面目的靶子罢了。
思维良久，我有点惭愧的五地自容。我也不是天天在洗脚吗？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啊！正因为我平时的粗枝大叶、马虎不细致，导致了我一生在事业上的步步失败。原来就是因为没有那恒持专一的意志，使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乘虚而来，截取了人生成功的宝藏。
自从汲取了他的那次洗脚之后，我就再没有胡思乱想过什么，脚踏实地的认真做我该做的事了，再也没有栽过跟头，一切都很正常顺利。什么我都可以忘记，惟独每天晚上的认真洗脚，无论是刮风下雨都会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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