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楚阳拿起电话,细妹吗?对方说你打错了。楚阳在那里发着呆。他打完了所有的电话,他们都不是细妹,他们也说不认得细妹。楚阳开始怀疑,这世上真有一个叫细妹的人吗?早晨的阳光点亮了天空,他内心却阴暗无比。 楚阳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南京。同学们奋力打拚之时,他却躺在省级机关的大树下乘凉。这是叔父鱼翁的功劳,他是一个单位的要员。几年后情况起了变化。同学们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他仍在省直机关,虽说混上了副处,但他已心如古井。单位繁琐枯燥的生活,使他离理想越来越远。 他的理想是什么?有一天,他站在镜子前问。镜里人什么也不告诉他,他笑,他也笑,他皱眉他也皱眉。后来他真的生气了,对着镜子大吼,你***告诉我,什么是理想!镜子也冲他吼,你***,你***理想! 楚阳大怒,他的拳头冲向镜子。瞬时,他体会到了血淋淋的快感,他举起带血的手,放在嘴边,尝了一尝,甜而腥的感觉弥满了身心。他看到架上那盆罗兰,清绿的叶子沐浴着阳光。 他知道,所谓的理想,顶多是地上的玻璃碎片,过于执着地寻找,会让人流血,流泪,流汗的。 他在房间里寻到了白色的纱布,褐色的碘伏,包裹了手。 他跟在同事后面,出入大小饭店宾馆,推杯换盏之际,寻找着生命中的另一种充实和快乐。处长魏迷胡喝多了,端着酒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生活,就要这样快乐,他说,女人呢,上女人! 几个小姐拥拥挤挤着进来。林中行上前摸着她们的脸。楚阳也过去,缠着绷带的手触过小姐的脸,竟然没有丝毫的羞耻与痛感。他明白,过多的伤害,他已对生活麻木不仁。 一个个模模糊糊的丰满、苍白的肉体,象是办公室里的日历片,沉落在时间深处,他冷陌地解开一个个裙子。这是肉与肉的搏斗,淌出汗水、精液,永远淌不出情感。每次事后,他从松松垮垮的老二上慢慢剥下避孕套,扔向空中,看着它飘落时的弧度,优美的线条。听着它落地的声音,叭嗒一声,他的心略略动了动,象是摔死了自己的一窝孩子。 他是怎么遇到了细妹的呢!他敲着脑袋想。好象是那次网上杀人游戏。相对于现实生活的沉闷,他更喜欢网上的空灵。在游戏中,细妹杀死了他,他爱上了细妹。 又好象不是。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一脸的古怪精灵,用力一拍他的肩,大叫一声,嗨!他被吓了一跳,却也触动了他的情感之弦。他愣在那里足足有五分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荒地老?如果要结婚,细妹就是首选目标。这是同事诸葛笑介绍来的,她说,这是细妹子,这是楚阳。 楚阳感到头越来越大。他看到处长魏迷胡也带了一个女子过来。处长搞大了肚子,没法处理,介绍给了他。处长说,细妹,我们楚阳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工作积极主动,为人厚道,前途无量! 楚阳的手滑过细妹的肌肤,那份柔软让他沉醉,他把身体移了上来。肉和肉的摩擦触动了他的心灵,他气喘吁吁地大叫,喧泻着内心的快乐。后来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细妹的手紧紧地套着他的手。他迷糊中感到自己就要睡去,他说,细妹,睡着了,我可能无法牵着你的手。慢慢地,睡眠攫去了他的力量,他的手渐渐松开,似乎听到一声幽怨的叹息,你并不爱我!他打起了呼噜。 这时,电话又响了,他按了接听键。一个温柔的男子在诉说,细妹吗,我好想你,我一定和老婆离婚,下辈子严格按你的要求来,和你一些慢慢变老。 你是谁?楚阳问。 我是爱你很累不后悔,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了吗? 楚阳大怒,陪你妈一起慢慢变傻吧,傻比! 楚阳来到了广州路派出所。所长微微伸个懒腰,黑多白少的眼球一翻,有事吗? 电脑屏幕上迅速掠过一长串名字,所长看了看,南京共有3721个叫细妹的,你要找哪个? 楚阳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中,推开门,朝床上一躺,对着日光灯看。十来分钟后,细妹从亮中飘然而出。她的洁白肉体融化了他,一阵阵强烈的快感冲向头顶。他看见自己端着冲锋枪在扫射,所有的杀手,情圣纷纷倒地。 他从梦中睁开眼睛,摸到下身湿了一片,慌得去床头拿过卫生纸,用力擦着,下身一阵疼痛。拿过来一看,却是一张很硬的纸,有着莲花般的香气,上面一行纤细的字,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一辈子记住我! 楚阳突然抱住头,放声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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