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睡梦中突然醒来,看看窗户,漆黑一片,才下半夜时分吧,闭眼再睡时,却听到一声悠长的啼叫。心中一怔,虽然没听出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却感觉这声音包含了许多内容。于是屏住呼吸,再细听。果然又是一声悠悠的呼叫,这次我听清楚了,是一只鸟儿在叫。 家居半坡临海之地,环境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鸟。周围鸟的种类极多,可是我对鸟类却是迟钝的很,除了因为楼西侧的那棵大树上有一个喜雀的家而认识了花喜雀夫妻,加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麻雀,其它的鸟儿只能分辨出大鸟小鸟和鸟的颜色不同,从来叫不出那些整天欢歌笑语的鸟儿的名字。在这夜半时分,更无从考究那是什么鸟儿在叫了。听过鸟儿的多种多样的鸣叫,却从没听见过鸟是用这样的声音在叫,似乎是一位女子用悠长的声音呼着加长“来……”,又像是孩童用急切的声音叫着“娘……”。这声音听上去有深情有焦急有期待,还有一些兴奋。在这初春的夜晚,发生了什么让一只鸟儿如此鸣叫呢? 我没有起床到窗前去看,我知道即使到了窗前也不会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任何东西。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时候,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似乎是下雨了。是真下雨了吗?那该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了。已经是三月小阳春,可是一场接一场的寒流,让实际意义上的春天迟迟地没有降临。我裹紧了棉被,想着那啼叫着的鸟儿,春天是孕育的季节,是不是因为温暖的巢被雨淋湿怕冻坏了她的宝贝?还是在呼唤着爱侣快点回到她身边?春雨贵如油,近几年的北方,春天总是在干旱,沙尘却常常铺天盖地。一场及时的春雨,不仅仅是大地的渴望,更是在这个大地上行走的人类的渴望。窗外那些淋漓的雨,似乎也浇进了心中的麦田,微眯着眼睛,梦就有些恍忽,“天街小雨润如酥”“小楼一夜听春雨”喜滋滋地听着雨,沉沉地睡着了,梦里却都是雨声鸟鸣。 再睁眼天已是大亮。太阳出来了,晨雾却未散去,营造出一个飘渺、神秘而又带有淡淡暖意的世界。拉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是清爽湿润的风,深呼吸,甜美的空气中似乎带着花香。这该是春天的味道吧?春天真的来了!果真下过雨,地面上湿漉漉的,枯黄的草叶上顶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被雨水洗过的法桐树枝竟也露出亮绿的底色。鸟儿在唱歌,清脆的鸣叫越窗滚到我的怀中,无比的柔软、欢快、明媚,不知这里面有没有昨夜那只缠绵百婉的鸟儿呢?忽然,一个念头涌进大脑,昨夜那只鸟也许根本没有存在过,那是春天来了,用母性的呼唤,代替她翩翩的脚步,用和润的风儿来代替她的手臂,那淋漓的雨水该是春天的语言了。春天,在这样一个静夜里,用她的这样一系列动作,唤醒她沉睡中的婴孩,唤醒被冬凝固的世界。 我下了楼,来到小花园。被雨水滋润过的花园,到处都是生命复苏的眼睛,我仿佛能听到植物拨节发芽的声音,看到透明的绿色血液在那些小草那些花树的枝条之间流动。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被雨水洗的晶莹剔透,让人不忍踏践。蹲下身细细看这些石头,这些圆润的石头似乎也被春雨唤醒了,换发着生命的光泽。如果现在这些石头发出嫩芽,长出生命的叶子,我一点也不会感觉奇怪。想起一个朋友写给春天的诗句“这是一个泥土怀孕的季节/连冰冷的石头也梦想发芽”我不禁会心的笑了,此时此刻,心中对于春天,只有敬畏。春天就像一位温柔母亲,用她慈爱而多情的举止唤醒每一个沉睡着的灵魂。瞧瞧那些小草,表面看上去仍然枯黄一片,细细看经春雨滋润过的根部,已经有嫩绿的草芽冒出,就像新出生的婴儿,躲在枯草后面,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那一纵在冬天如一堆散乱树枝般的迎春,柔韧墨绿的枝条上许多灿灿的黄花,张开梨花带雨般的小嘴,吟吟地唱着喜悦的歌,灯盏一般点亮了这片花园,迎春花和她的蓓蕾所到之处,似乎可以听到春天的音符在跳跃着流淌着…… 已经消融了冰雪的池塘,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池塘中就会生出田田的绿叶,开出姹紫嫣红的荷花。“一年之际在于春”。一切美好的愿意在这里酝酿、孕育、启程,也将从这里实现。所以,我更愿意把这个季节想象成母亲,母爱是春天的主题,一切都在母亲含情的孕育呵护中开始生长,使这个世界充满生机。我敬畏春天,是为春天巨大的能量叹为观止;我热爱春天,是因为春天孕育了万物的同时,也孕育了我。 是的,母亲是在“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觉杨柳风”时节摇醒了在胎衣中酣睡的我,呵护着我与春天万物一起生长。我却像春天山涧欢快的小溪,在阳光的抚爱下、月亮的清辉照耀下,一路跳跃着浅吟低唱,不停息地向前奔腾而去,而母亲呢?回头看去,“河流唱着歌很快地流去,冲破所有的堤防,但是山峰却留在那里,忆念着,满怀依依之情。”泰戈尔这些诗句该是对母亲也是对春天这个季节的最佳诠释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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