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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文 / 凌眉
 

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在某一天的中午竟然打通了我的手机。接电话第一句,她劈头就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为你这个号码,我问了四十多个人,总算找到你了。”
我还怔怔的,因为很久不见,因为她用这样的连珠炮来响应我的“你好”,因为我还没有听出她的声音,还因为这一份久违了的亲切。
“你不知道我是谁了是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芹呵。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是我知道朋友的含义时所认定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夜深人静时时常想起的人!只是我没有去打听她的手机号,没有想过与她再联系,我和她是不同的性格,我认为人生有回忆是最美丽的,她却是用一种很积极很乐观的态度去面对每一件事。所以是她找我,并且找到了我。
和芹的这份友谊,如同天际的风景,低下头来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一抬起头,就会被那一份纯洁美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已是一份无需用语言来描述的友情了。我相信,即使我们今生都见不到面,彼此的心中仍然为彼此存留着那样一份空间,多年以后再想起,还是一样的清晰一样的纯真,一点都不会褪色!
久别之后可以联系上,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我拿着手机,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很激动又很伤感,喜出望外却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六岁时芹和家人搬家成了我们的邻居,那时她一头乱蓬蓬的短发,长得胖乎乎的,时常和小男孩子们玩成一堆,我和小露儿一起比着身上衣衫口中食的时候,有时也会和芹在一起玩,但她太好动,一会儿就把我们甩得远远的,和男孩子们去玩脚踏车呀什么的。我们也就经常听到阿姨到处叫芹儿回来吃饭的声音。现在想来倒不是我们不跟她玩,只是跟不上她的节奏,没办法和她玩到一起吧。
上学后的芹要文静一点了,至少她的衣服不会再玩得那么脏,她还是一样活泼好动,也算是一个在课堂上不安份的孩子。不过她很可爱,所以老师还能“容忍”她的顽皮。
到三年级时,芹个子长高了,还是胖乎乎的,也不再那样疯玩疯闹了,各科的成绩都不错,是常让老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的那种。那时候,她仍然和我们玩不到一块儿。
小学毕业了,参加完毕业考试,马上就参加初考了,那时我们已渐渐懂事,比较在意同学之间的友情,在等待初中录取通知书下来时,心里颇有些发焦,于是我和芹便会常常聚在一起谈初考的试题,谈以后的理想,谈我们可能会面对的事实,其实我们的成绩都算是不错的,只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消磨去了那份自信。有时我们也一起下下棋,散散步,那时我们都已是父母邻居口中懂事的孩子了。
芹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她很聪明,但是做什么都没有耐心,不知道是因为聪明所以没有耐性,还是因为没有耐性而聪明,芹的聪明在我们那一块儿都是颇有名气的。芹的爸爸就曾说不管如何都要让芹读大学,对她寄予厚望。
多梦季节的芹让她爸爸失望了,她比我大胆得多,那时我们都厌学,可是芹就大胆地从学校把东西收拾了就回,任她爸爸动用千条妙计诱之以利慑之以威晓之以理就是只有一定之规,不去就是不去!芹是我们几个朋友中辍学最早的人。
辍学后的芹在镇上开了一家书店,身在书中,也就泡在书里,在书中开阔了眼界,转性爱上了古文学,总是把晏几道欧阳永叔挂在口中,记得那天去她的书店玩,她正和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在论古词,说王雱的词藻词优美,但脂粉气太浓……我听得满心惊奇,我尚不知道王雱是谁,她就可以在人前论他的词了。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在意古词与记住脂粉气这个词,并知道王安石的儿子那句:“杨柳丝丝弄轻柔”的吧。
爱上古文学的芹并不是林妹妹李清照一样的幽柔,人前人后仍笑得欢畅。说话的声音也不会温柔,时常可以听到她快乐的笑声。那时就奇怪,这么开朗这么快乐的芹,怎么就会喜欢李清照的:“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怎么会对“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么推崇;怎么会对红楼梦情有独钟呢?
后来芹的书店关掉了,她又去学了计算机,那时计算机在我们小镇还算是比较稀罕的东西,学了四个月计算机后,她一个招呼不打地跑到广东来寻梦,跌破了好多戴着高度近视眼的同学的眼镜。回家后的芹埋头书堆,半年后自考大专,她以超过12分的成绩被录取,她是事事走在我们的前头呢。
和芹在一起时,我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对方在想什么,在很多人的场合我们都很少说话,只是交换一下眼神,当目光相接,就达成了一种默契。而且从未出错。我们有时也会戏称这是“心有灵犀”。
时间如梭,一转眼已相去四年,今天拿着手机,我控制不了我的激动心情,竟然不能畅所欲言了,经过了四年的分离,所有的话本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的,当然不是因为有所顾忌,只因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争先恐后,反倒一句都说不出了。
唉,芹,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
唉,芹,你的生活节奏还是一样快吗?
唉,芹,怎能相信在经过四年分离我们已不在一个城市的时候还能凭一个小小的手机牵住千里友情的手呢!
唉,芹,此时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我心中的那份激动呢!
我吸了一口气,稍平复一下心中的激动,抬起头来,天蓝云白!芹呵,我们的友情也如这天一般的明凈,云一般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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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5-2-26 12:11:46 投稿 | 字数2079 | 责任编辑:粒粒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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