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今年腊月１９前，我必须回家，千里万里，风雨无阻。腊月１９，弟弟结婚，腊月２１，父亲生日，腊月２２，是过世不久的奶奶的生日，另外，还要处理一件自己的要事。想到每年正月的一别，十二月才能见上亲人一面，确实归心似箭。手头虽然不怎么宽裕，但心里确实踏实和愉快的，原因是苏苏在我身边，她在尽心尽力的帮我操持着踏上征途的准备，还分担我的责任。每当牵着她的手，我就如挽着了幸福。委实是这样，她让我在内心里感觉踏实，这在物欲横流的广州，难能可贵。我认定，她就是我上辈子约定了今生今世来相守的女人。看着她，我经常陶醉在两人构筑的世界里，对她，心里满是感激。
进超市，苏苏帮我挑东西。她曾经做过生意，又在攻读ＭＢＡ学位，对人的消费需要拿捏得十分准确，不一会儿，就帮我挑了一车的礼物。给孩子的，给父母的，给其他亲人的，样样齐备。望着她，我心里只有感叹的份。她不仅在学习、工作中表现优秀，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一样的优雅娴熟大方周全。在广州茫茫的人海里，遇到苏苏，确实是我的造化。我想，无论怎样，我都不能错过苏苏，不能负她。并且把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计划告诉苏苏，待来年，请她来打理我的工作室，我去打工，或者帮她。在交往的过程中，发觉很多方面，自己都不如苏苏想得周全。我深信，在她的帮助下，可以大大的缩短我们的“车楼”计划所需要的时间，让我那间小小的工作室走上正轨。原来我还担心苏苏看不起我的那间小工作室的，但她却没有拒绝，她知道，我需要她的帮助，她知道互相取长补短，成就的是彼此的一个共同的心愿。
采购回来后，她默默的帮我整理行装。这是这么多年来，在我回家之前，唯一的一次有人帮我整理行囊。我把员工的工资表、现金、年终奖金、办公室钥匙，还有一单未完成的业务都交给了她。她问清楚了业务流程中注意的环节，就领会了业务的操作。这一次，托她的福，我可以安心的在家里陪陪家人，好好享受乡村的宁静，休养休养了。休养过后，就来广州陪苏苏过年，年后再回家处理另一桩要事。走的时候，苏苏住得离我和车站都挺远，我又是早上八点半的车，苏苏说不能送我登车了，于是她在回家之前告诫我，路上千万要小心，到县城了就给她电话。我谨记在心，一路上都注意着搁在行李架上的包。到了县城，立刻给她电话，报告一路平安。在县城里折腾一番，回到乡下的家，又立即电告苏苏，现在彻底安全了。
腊月１９，我回到了分别近一年的家乡。家乡的气温比广州的气温低很多，幸好，我有苏苏买的羽绒衣。看着人家羡慕的眼光，我不得不佩服苏苏的远见。腊月２０，我陪父亲到镇上，置办一些生日宴席的必用之物。父亲已老了很多，牙齿也掉了好几颗。岁月无情，正在噬食着他的生命。想到刚离开人世不久的奶奶，看看父亲，总觉得心里有很多的辛酸。尤其是这十多年来，父亲操持家务，还要照顾我那什么风湿、高血压、脑血管硬化的母亲，可谓绞尽心力。我们几个在外边谋生的孩子，包括在深圳打工的妹夫，在父亲生日这一天都赶回来了，表达我们对父亲的爱戴和尊敬。而身为家中长子的我，觉得压力也大了不少，弟弟妹妹们都在看着我，都在学着我，我做人不能马虎。可惜苏苏不在我身边，否则我就轻松多了。想到远在广州的苏苏，我心里在责怪自己，当初带她一起回家，多好！
父亲生日那天，我没有带手机在身上。原因是乡下的电力时有时无，没办法充电，而家里的电话，父亲为了省钱，也没有开通长途。客人也多，忙东忙西，没办法和苏苏随时保持联系。待到来电，给手机充电时，已是晚上。开了手机，接连收到了苏苏发来的四条短信。而其中一条就是要跟我分手，用词非常坚决。我忙打过去，问她原因，她说什么也不想说了，她已决定了。听完电话，脑袋糊了，楞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母亲见了，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长叹一声，说：“没事。”便独自上楼了。
站在窗前，外面是黑黑乎乎的原野，耳边只有风刮过的声音。看不见远方，也无法去琢磨面前发生的事，我无助得像个溺水的孩子。我只觉得我的心在痛，在收缩，在下坠，被孤零零的撇在暗夜里。没有了苏苏，我该怎么办？没有了苏苏，眼前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不行，我不能没有苏苏，我得立马去广州。我打弟弟的电话，弟弟已经睡了。我说县城还有不有带广州的班车，弟弟问我怎么了？我说苏苏……，我说不出来了，弟弟也不多问，说两分钟后再给我电话。不到两分钟，弟弟打电话回来了，说晚上１２点或许有一班到广州的加班车。我说我去。弟弟问我怎么去，我才知道，我家距县城还有三十公里。我便跟弟弟说：“你不是有小车吗？你回来接我。”弟弟说：“我推车回去接你？”“废话！”我撂了手机，跑下楼，跟正在收拾屋子的父亲说：“我明天要回广州，不在家过小年了。”父亲看了看我，说：“出问题了？”我说“是”。父亲说那就早点休息，早上我起来给你做饭。看着父亲，我想说什么也不想说了。上了楼，躺上床，看着窗，看着黑暗褪去，淡白的光透进来，听见父亲开大门舀水的声音，才知道，天亮了。
我想过很多，怎么也想不出苏苏跟我分手的理由。我一直把她视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所在，没有她的陪伴，我的生命会减去最华美的光华。她怎么会说要跟我分手呢？我们相处的时间里，虽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不都过去了？恋人之间即使有摩擦，也是为了彼此更了解对方，双方做出适当调整，让彼此的感觉更为亲近。而这次苏苏却这么坚决的跟我分手，我做错什么了？她为什么会如此坚决？想到相处时的幸福时光，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她为什么会做如此选择！我曾经跟她说过，我在感情方面玩不起，输不起，也折腾不起，她也表态支持啊，怎么三天之间就如此了呢？我吃饭，母亲在里屋张罗要我带回广州的东西，父亲却还要帮我把菜热一热，我扒拉了几口饭，放了碗筷，母亲从里屋拖出了一筐桔子，说：“听你说，苏苏爱吃桔子，你给她多带点。”面对神情专注的母亲，我却不敢据实以告，只能看着母亲往塑料袋里一个一个的装桔子。我提过自己的包，对母亲说：“苏苏在广州又不是卖桔子的，你把我的包装满就行了。”母亲看看我，说：“你就是想懒。”母亲往袋子里装，我往自己的包里装，装满了，我提上自己的包，对母亲说：“你装好了就收着吧。”然后就出门了，我不能再耽搁时间，我要尽快见到苏苏。
到了县城，我买了车票，十点钟的，如果按时出发，或许不到天黑黑，我就能见到苏苏。等到十点，车没来。天一直下着踎毛毛雨，风一吹，冷嗖嗖的，怕冷的，都到附近的店里避风了。我怕误了车，一个人在车场里徘徊。一个卖票的同志见我失落的样子，赶过来，问我去哪。我白她一眼，说：广州。那同志立即白我一眼，说到广州的班车至少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到。我说票上不是写着十点嘛！那同志一边走一边说票是票，车是车。我操！骂了一句，又到售票处去问，得到几乎相同的答复，又操了售票员一句。然后摸出手机，给县文化馆长打电话，然后又给弟弟打电话。弟弟说不用馆长安排，他来安排。弟弟这边的电话刚挂，馆长打电话来，说宣传部长、县委办的某主任听说你回来了，他们也要来见你。看来这家伙也是向上爬的猴子，我算哪根葱？他都不放过，要利用一下。我只能要求，无论谁安排，都只能在车站附近吃饭。我要去广州，谁耽搁了我坐车，谁就负责开车送我去广州。馆长答应了我这个要求。本来不敢也不想惊动领导的，到最后，还是被馆长朋友“卖”了一回，忧心忡忡的做了一回“红花”。
晚上九点到了广州，下了车我就给苏苏打电话，请求她给我一点时间。才一句话，手机又响起了电量不足的报警声，我说，二十分钟后再通话。苏苏答应了。我估计，从车站到苏苏的住处，车程也是在二十分钟左右吧。出了站，我招了一辆的士，问：“二十分钟能不能到ＸＸＸＸ？”司机说没问题。上了车，一路上，我在心里祈祷，我跟苏苏的这一切都只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见面了就冰雪消融了。
我敲门的时候，敲了几次。苏苏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会出现在广州，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开门的时候，有些迟疑。当彼此面对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苏苏的眼圈黑了，好象还哭过。她只是看着我，还没有适应我的突然出现，她站在门角，像一个孩子一样的望着我。我想拥抱她，却不敢了。把背包搁在椅子里，坐下来，发觉烟没了，下去买烟。买烟回来，又把包里的桔子掏出来，然后才点上烟，问苏苏分手的原因。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那种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感觉，摧枯拉朽似的冲击着我的心灵。苏苏不愿意说，只是沉默。我说：“即使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苏苏看了我一眼，说：“既然你不远千里跑来广州，也不妨告诉你。”
苏苏说了三点，一是我没有把她放在第一，而是把她放在了父母之后；二，我离开广州的时候，对她的生活没有做任何安排；三，我给员工都准备了过年的红包，唯独忘了她。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已经没有任何爱下去的信心了。听完苏苏的哭诉，我默在那里，心都碎了。离开她的住处之后，我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很久，除了骂自己笨之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发泄。回到自己的住处，看了看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里却在念叨：我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爱情，我真笨！一个人沉思默想，到早上，我想通了，不情愿，也得同意苏苏的决定。我太笨了，不懂爱情，不懂女人，不懂生活，我注定属于孤独！而从此没有苏苏的世界，我不知道我会暗淡多久。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份感情，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夜未眠，清早去办公室，在自己的写字台上看到苏苏写的字，我就问自己，我怎么能没有她呢？没有她，这工作室开下去还有多大意义？干脆卖了，我去做苦力吧。刚想打个电话，对面公司的朋友走进来，说：“你不是回去了的么？”我拎出烟扔给他一支，说：“你先出去，我要干活。”开了电脑，想了半天，在ＷＯＲＤ里只写下这么一些话：
苏苏
很遗憾
很多事情我现在都没办法说清楚
希望你能谅解我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和痛
无论将来的路有多远
我相信
有一个方向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无论处在天涯海角
还是相隔千山万水
我们都在彼此祝福
你的欢乐
你的忧伤
你的烦恼
你的期盼
我都愿意跟你分享和分担
我就在你的背后
无论路途有多么遥远……
写完了，看着屏幕，看了半晌，又给苏苏打电话，电话关机，颓丧的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想：我的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苏苏呢？我怎么可以没有苏苏呢？
２００５／０２／０１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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