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挥手,2004 文/如水人生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题记 从第一场春雨开始,到大寒结束 谷子堆在仓底,蝉,一直叫 霜还在瓦上,露打湿的鞋,依旧未干 等那场雪落,再印满脚印 我的,你的,还有他的 去年我是一棵树,今年 我还是一棵树 我呼吸空气,并且看着你 也呼吸空气 我们这儿空气的质量永远为良 你那儿怎样 无论怎样,我们都要活着 冷也好,热也好 总感觉到要结束,却不知道下一步 怎么开始 午餐继续早餐。我把火腿切割成块 这是早晨,那是中午 把年,想象成牛奶的模样,乳白 容易变质。必须按时喝下去 今夜的梦,该是第26集,也许是25,或者27 书自编自演。枕头,很充实 窗外鞭炮声刚过,突然感觉到安静 年,很安静 我想制造点声音,比如琴弦 比如,相爱 如水的诗歌既有山野女儿的质朴自然,又有着女性作者所不多见的质感和理趣,诗歌中的如水是性情的,又是理性的,清醒的看守着心灵的诗意。 读如水的诗,常感受到朴素到纯粹程度的那种美。 这种朴素,不是词语的贫乏简单,不是思想的苍白浅露,而是用心打磨后的浮华尽去、返朴归真,是倾心生活又始终不忘保持心灵自守和对生活的审视时所获取的清醒深刻。《挥手,2004》即是这样。 这首诗首先吸引我们的眼眸的,是她的题记。二十四节气是家喻户晓、老孺皆知的,有着深厚的生活底蕴和平民意味,还有什么比“二十四节气歌”更能概括生活的原生状态,更能传递生活的朴质气息的呢?以它来作为题记,可谓独运匠心,很好的喻示了作者对于生活和艺术的理解,诗歌的主旨取向和艺术审美取向由此也可以窥见一斑。 整首诗共四节。前三节顺着题记的指向一路走来,淡淡的行文,疏离的笔调,冷静的传达着作者经过沉淀的对生活的思考。在这三节中,诗句始终在普通生活与平凡世界中进行着,用的是普通而又普通的词语,比如春雨、冬雪,比如树、质量良好的空气、单调的重复着的早餐和午餐,甚至于诸如“年”“梦”“书”这样容易勾起人无数感怀的意象,她也借助极其世俗化的比喻一律去掉它们本身携带的诉诸精神层面的行而上的意味,还其世俗化的本来面目。她极力想告诉读者,这就是生活的原生状态——平淡,安静,琐碎,周而复始。 然而,就在这对生活的原生状态的不动声色的审视和尽可能客观的描摹之间,我们始终可以发现作者的茫然,这种灵魂深处的茫然感源自于人们渴望超越这种循环往复、平庸单调的日子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为了更为真切的营构和传达这种茫然的状态,除了“总感觉到要结束,却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开始”这样为数不多的直抒胸臆的句子,如水不惜大量使用虚词,不惜单调的重复一些词语。如果说,前三节让我们读出了诸如松散、重复等跟如水固有的简洁清醒、凝炼冷峻不一样的语体特征的话,我想,与其说这是这首诗歌的不足,不如说是作者一种有意识的尝试。借助看似单调的重复来彰显生活的单调乏味,或许这正是如水的用意之所在吧? 当然,如果没有第四节,那么这首诗至多不过是对生活的客观的描摹再现,或者是写作技巧的有争议的探索;第四节既让我们看到了平淡生活的温暖的着陆点,看到了如水诗歌的主流色调,也使我们重新找回了我们熟悉的如水式的简洁深刻,刚劲有力。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那些让作者勘探出暗角、背面甚至冷意的地方,常常也是她把暖色的触角伸到之处,她用执著坚韧的信念让那些冷化解,让黑暗变淡,让软弱慢慢消失,把诗歌引领到一种新的暖度、亮度和硬度,从而使得诗歌的整体格调得以提升。这在这首诗里表现为“年,很安静/我想制造点声音,比如琴弦/比如,相爱”这样的句子,在她的《与阳光有约》里表现为“那些唐诗的筋骨,还在文字里铮铮作响/我的骨头和血,笔直生长”,在《落雨的黄昏》里,是“妆后,容颜无比娇媚,我的想象逐渐安静下来/总有一些目光射向远方,及远方的树,树上的叶,叶上的脉/脉上的家乡”。 总之,如水的这一首《挥手,2004》无疑是一月同题的的一个亮点,我们从中不仅看到了作者在艺术上大胆的探索尝试,也看到了作者对喧嚣、驳杂的现实生活的整合与回顾、过滤和提纯。这是一个爱诗的人对心灵诗意的自守,在岁月的交接点上,我听到琴弦轻轻触碰心灵的月光,荡起悠远的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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