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文学的两大终极社会职能是亘古不变的,它就是对社会的现实批判,再就是对人的尊重、关怀和关爱。从古至今,无论怎样的流派、手法表现,都没能脱开它。如果脱开了,离开了文学描写的主体,就离开了生活,剩下的所谓文字,无疑就是心灵的母猫****,空嚎罢了。
| | 关于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 有些人,在回忆自己最初读的古诗时,常常一开口就是《诗经》。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读了还是炫耀,因为我觉得,《诗经》确实不是那么好读的,尽管有郑玄作签,继而又有不少的注,再又有不少的疏,可还是觉得它难读。 我的书橱里就有一部《诗经》,也有译本,可我却常常在译本和原本之间徘徊,原本读不全懂,译本又感觉不是诗,看注解嫌麻烦,后来只是因为被迫,才硬着头皮把一本书草草看完,心里除了敬畏以外,也只能双手捧了,将它恭恭敬敬奉回书橱。 我读古诗,除了唐诗中一些浅显易懂的篇章外,真正在最初能把意思稍稍读懂,并能引发心灵共鸣的是汉乐府诗,像《陌上桑》、《病妇行》、《孔雀东南飞》、后又读了曹操的《短歌行》、《蒿里行》及蔡琰的《悲愤诗》,再就是《古诗十九首》、《木兰辞》什么的。 这些诗,对于身处动乱中,心灵惨遭蹂躏与践踏的我来说,是特别的喜欢,常为之感叹不已。记得我还把这些诗写成白化文,投寄给出版社,结果,自然是顺理成章的被退稿,人家告诉我,诚心可贵,但遗憾的是,出版社原则上不出版这样的东西。 我感到很悲哀。但收获还是很大的,通过改写,文字上得到了锻炼,对诗的理解和记忆也深了。尤其是那些故事,就从此深深烙在了我的脑海里。弥漫在故事里的悲剧氛围,更是烙在了我的血脉里。有时我就怀疑,自己的血液里,是不是有悲剧基因?其实,仔细一想,并不是什么悲剧基因,主要还是生活,苦难的生活。 读那些诗的时候,自己也就十七八岁,刚下乡,又正处于社会最动荡、贫困的岁月,时事混乱,民生艰难,心里也就有了那种颠沛流离、苍生苦难的感觉。之后,它就像一粒被风刮来刮去的草籽,在心灵的土壤悄悄地萌芽,随后就开始了艰难的生长。 这之后,在红丘陵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我在饥馑与悲哀的无望中,以一张青石板为桌子,油灯一盏,就陆陆续续写了《长夜》、《鬼夜》等叙事诗。那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而写,也不知道叙事诗的写法,有的,只是那种想写的冲动,欲写的疯狂,如果不把梗在心里的那种苦闷倾泻出来,人就有一种快要死掉了的感觉。快要死掉了的人,都是要挣扎的,我的挣扎,就是写那些以叙事诗形式讲述的故事。 后来,又写了《青瓦谣》、《梦之河》、《血誓》、《紫云》、《废墟》什么的。 叙事诗与抒情诗最大的不同,就是叙事诗,需要一个完整或不完整的故事哪怕是故事的片段,而无情节,就不是叙事诗了。 后来我又写散文诗,对我来说,散文诗是散文诗与散文的结合,特征就是似散文的形式,诗的骨骼,于淡泊中见深。写散文诗时,有了写诗,也有了散文的经历,可在写叙事诗时,靠的却只是一种激情的冲动,难以抑制的冲动,现在,这种激情和冲动已经远了。我也能静静地坐在窗前,来琢磨叙事诗了。 其实,叙事诗也是很有一些章法可循的。尤其是在叙事上,有些须前卫,有些似乎又该传统,甚至是无端滞后,一篇诗,太前卫了,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试验,难有结果。但一味太传统,做诗又为甚? 这里就叙事诗,不仅仅是叙事,简略谈之一二。 一、叙事诗是叙事文学,须注重叙事 作为叙事文学,最重要的特征就是以故事为文学的载体,表现所要反映的社会生活。像小说、剧或电影电视,恐怕都是这样。叙事诗既然是叙事文学,就自然要依循这个规则,或曰,这个谱。如果离了这个谱,叙事诗就不是叙事诗了。而叙事作品,最重要的就是它的叙事,是否新颖、独特或精彩?能否抓得住人,让人微笑或沉思。再者,因为篇幅较短小,叙事一般都是显得朦胧和空灵的,难以像小说那般骨骼凸现。 另就是叙事诗的“故事”,即选材也很重要。叙事诗毕竟不可能像长篇小说那样,从叙事的角度讲,去表现大而错综复杂的社会生活,如果那样,像拜伦的《唐璜》、普希金的《叶甫根尼·奥涅金》,就应该是诗体小说了。或是古代的英雄史诗。 一般来讲,现代的叙事诗,篇幅都比较短小,在取材时,就不能搞得太庞大,其内容框架,可以是完整或非完整的故事,但情节只须三两个就行了,就一个或几个好多细节,写深写细一点,文字打磨好、干净,就可能是一篇好的叙事诗了。 二、叙事诗的本质是诗 一篇叙事诗,如果抽掉了叙事诗作为诗的那一部分,就还原成为一篇故事,或散文残片,从而也就失去了它作为诗的那种美,也就顺理成章地失去了它本身。什么是诗的本质?诗的本质,就是诗人对生活独特感受诉诸于文字的主观特征的宣泄。这里,我着重强调主观特征,我觉得,诗最重要的就是主观特征,就是自己独特的生活感知。同时把这种感知,转变成了一种可阅读的语言。而在诉诸于文字的过程中,从语法的角度,要特别注意对一些陈诉句的处理,陈诉句处理不好,容易使诗散文化,拖泥带水。再就是虚词的处理,也应当干净利落,不必要的虚词就坚决拿掉。再就是须将一些长句适当切短,这样,在语法用词上好了,加之情感的渲染,铺陈,冷静,才可能让叙事诗,摆脱一般叙事作品的平庸,有诗的独特精神和感受。 三、结构与情节 叙事诗既然是叙事的,就有一个结构和情节。任何叙事文学,都有一个叙事结构和情节的问题,可是作为叙事诗,又有其自身的独特性,如果不推敲结构与情节,换句话说,就是把握叙述的疏密与先后顺序,否则,写出来的东西绝对糟糕透顶。那么,怎样才能在结构与情节上,有自己的独特性呢?细节选好,文章叙述的推进形式则有两种,一是纵向推进,再就是横向铺陈。那么在结构上,就至少有两个方式可选择,或截取横断面,或纵向切一刀。然后组织情节,写好细节,适当剪裁,使其在叙述上一来从容舒展,二来要有点巧,出人预料。至于结构的具体形式,单线索式、双向并列式、散点透视式和无结构式叙述,皆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选择。 四、叙事诗亦讲情 叙事诗尽管是叙事文学,但它始终是叙事的诗,而不是诗的叙事。因而,它本质上仍是诗。既然是诗,就必然应当有情,且情如脉气,润蕴着文章,使其滋润、灵性。如果没这脉气,就文脉枯了,诗也是故事了。而在叙事的情节过程中,应将拐点把握好,文字推进中,更须注重情的铺陈、润染、。如果一味地叙事,喋喋不休,那么一篇文字,无疑是篇干巴巴的筋条,根本就让人感觉不到诗的美。如果一味滥抒情,这情又水太多了,就泛滥了,诗就成了一纸片,空洞、苍白。好的叙事诗就像一条大河,叙事是急流,情,则是波涛透出的韵,细浪在秋夜呢喃的低语。 五.叙事诗的叙事 叙事诗的叙事形式是多样的,非囿于一格。一旦囿于一格,那就是自己消灭了自己。除非你是名家,因为名家人们奈何不得,如果你不是名家,你就只有独自踏雪寻路。而前卫与传统,就始终是一个问题,但是,一旦路趟出来了,就始终是路。 六、叙事诗的语言 文学作品的妩媚与灵性,来自于人物的命运,来自于自己独特的语言,叙事诗的艺术魅力也在此。只不过作为以语言,诗人主观独特的语言为重的诗,对语言的要求,必然要求更高一些。 如果一篇叙事诗,语言既无独特之处,又无诗之美感,无疑就没啥意思了。可是,一篇叙事诗的语言,怎样才算美的呢?我想,在准确、生动表述其内容时,给人以清新、朴实。有空灵感的语言,就是美的。词藻华丽不是美,辞藻堆砌也不是美,另外就是要根据诗的内容及氛围,来运用语言,如果悲剧语言无悲剧之色,甚至感觉是滑稽,那就可悲了。在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和语言表述习惯,作为一个诗人,须有自己的语言积累,同时还应当有意识地注意积累,才有可能让自己的诗,语言与他人迥异,有自己的不同之处。 河水,透着一种大气,语言,显着诗的魅力。 七、叙事诗的苦闷 叙事诗可以说是一个很独特的文学形式,好的叙事诗,常有两个显著特征,一是深刻,二是极具美感。但作为诗者个人而言,却不可能每篇诗,都能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准。感情和生活积累,都有一个艰难过程,也是一个艰难困苦的过程,也都有周期性和一段时间用枯竭了的时候。不仅仅是叙事诗,也包括整个叙事文学,如小说,其实都面临这个问题。 一个人,缘于生活的沉淀和积累,可能写出一二篇好的作品,甚至传世之作,可是大多数时间,却在苦闷的泥淖里挣扎,出手也多为平庸之作,如果再无新的生活经历和积累,那种直撞心灵的痛的生活积累,就确实,再难写出新的东西了。这,就是为什么成名作,往往成一口棺,埋葬了名人的缘故。有人或许会笑,当今,谁还讲生活?讲积累?都讲天才,讲灵感,或许,这时代真就是天才多了,超人多了,都长了能窥视的第三只眼。 但愿,这并非是在以一种过时的思维,讲述过时的存在。因为,文学的两大终极社会职能是亘古不变的,它就是对社会的现实批判,再就是对人的尊重、关怀和关爱。从古至今,无论怎样的流派、手法表现,都没能脱开它。如果脱开了,离开了文学描写的主体,就离开了生活,剩下的所谓文字,无疑就是心灵的母猫****,空嚎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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