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两年前的11月24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上午9点55分,与我相伴了35年的娘永远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与姊妹们痛苦失声!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滋味。 娘出生于上个世纪30年代,她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清苦中度过。她一生拉扯大了6个孩子,家庭负担特别沉重。父亲不善营生,整个家庭仅靠几亩地度日,是母亲的勤俭节约才使一个家庭慢慢从岁月的泥泞中走出,她为这个家庭的生存付出了太多太多。 娘非常慈爱,她特别疼爱我们姊妹几个。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未打过我们,她知道孩子不是打出来的,要靠耐心的说服教育。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娘从未先我们而吃饭,她总是等我们吃完后才吃点剩的、凉的。她知道家里困难,要先让孩子吃饱,自己扒拉两口就行了。正因如此,娘的胃常不舒服,吃了不少药也一直未见好转,多少年来,这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娘还非常正直、善良。邻里有困难,她主动帮助;哪家有了不幸的事,她主动去安慰;谁家有喜事了,她总要带点礼物去祝贺。娘也非常正直,甚至可以说是正义的代表,公平的化身。她不会向邪恶低头,更不会向权势妥协,她在乡亲中的威信很高。正因如此,她的去世,让许多人泪如雨下,扼腕不已。 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母亲给予我的疼爱最多。家里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娘总是想法让我吃得好点。一个土豆,一块地瓜,一个烧饼,一只蚂蚱,都凝聚着娘对我的那份不同寻常的疼爱;一次叮咛,一次询问,一次责备,一次鼓励,都包含着娘对我的那份与众不同的呵护。我是沐浴在娘的溺爱中一天天长大的。 斗转星移,岁月变迁,娘的额头皱纹渐多,两鬓班白了。她让一个个孩子成家立业,而自己却慢慢步入了晚年。而四姐和五妹的不幸婚姻又曾让她在一段时间里寝食难安。那段时间,我发现娘明显苍老了许多。 从03年春天开始,娘告诉我们她的背部常觉得火烧般的疼,并说可能是因为去为五妹温锅在路上被三轮车颠簸得扭伤了筋。可吃过药后疼痛并未减轻。当时谁也没朝坏处想,只是领着娘到处看病,不过并未做彻底的检查,当然吃了很多药,疗效还是很不理想。时间久了,我们才想着为娘做个彻底检查。 我清楚得记的那是03年的9月7号,我、大姐夫、二姐、四姐夫、五妹一块带着娘去市医院看病。看着69岁的娘楼上楼下地做胃镜、做胸透,一番折腾后,累得直喘气。望着她那花白的头发,粗糙的双手,简朴的打扮,想想她那求生的渴望,我心里特别难受——我们给娘的关心太少,娘受的苦太多了,我们没有尽到做儿女的责任啊! 胃镜结果出来了,大夫说没啥大问题,只是有点慢性炎症。而胸透结果出来后,大夫的话不啻一个晴天霹雳:娘很有可能患了肺癌!建议抓紧做CT检查。 又是一阵忙活,查肺、查肝、查脾…… 结果出来后,大夫的话让我们绝望了:娘不仅有肺癌,还有肝癌,她的生命不会超过3个月了!我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娘的背部疼痛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为什么娘的食欲很差,原来都与两种癌症直接有关。 二姐听到这个诊断后就在楼道里哭了,她没敢大声哭,怕让娘听见。我的整个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浑身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悲酸。天哪,没想到一辈子受苦受累的娘竟然很快就要和我们永别了,想到浓浓的亲情突然就要被病魔割断,想到娘的慈爱,娘的善良,娘的勤劳,娘的一切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呆住了,不知所措了。过了会儿,马上就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强烈感觉,但我知道我的失态让娘察觉后她的精神会崩溃,我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我们只能给娘说她的病不要紧(医生做诊断时也没让她在场),回家打点吊瓶就好了。一路上,车里的气氛令人窒息,谁也不说话。娘说怎么不拿药,我们只好说该用的药村里的卫生室都有,城里的药太贵。 在娘最后的2个多月里,所谓的治疗只是为了从精神上安慰她,根本谈不上什么效果。可娘那种强烈的求生渴望特别让人心酸。我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找偏方、咨询专家、留心各种医药广告…….我心中有个念头,只要能治好娘的病,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甚至如果能用我身上的某个器官,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来-——我的生命都是娘给的,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呢?可是我所有的努力最终没能挽回娘的生命。 在娘临终的日子里,我们姊妹几个一块伺候在娘的床前。握着娘那双松树皮般的手,往日的艰难岁月又浮现在脑海中。唉!娘操劳一生,当儿女都成家立业了,正是该享福的时候,可万恶的病魔却这么快就要夺去她那本就羸弱的生命,真是苍天无眼呐! 去了,就这么快去了,永远地去了…… 这个世界已与她没有任何联系了。她对儿女的关心,对孙子的疼爱,对乡亲的留恋,已如烟云般飘逝天际;她的庄稼,她的鸡鸭,她的菜园,都不用她再去天天牵挂。生命就是如此得脆弱,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 可娘播种的爱,永远如春草般在我们心里疯长;儿女对她的怀念,,也会如银河里的星星,在不断地幽幽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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