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度迷恋三毛的文章。三毛喜欢养花弄草，她在一篇文章里说她养的一棵植物，不知什么原因总是病恹恹的，她没有放弃，而是格外精心地呵护它——每日为它洗叶喷水，对着它说些鼓励的话。一天晚上，这棵植物突然叶片挺立，“咔咔”地往上生长起来……在《梦里梦外》中，三毛说，她夜里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送给她两副棺材，不久，荷西便遇难了。我想，一定会有许多人认为这是荒诞之说，以为是三毛孤僻善感的性格造就的幻觉。而我，却深信不疑。尤其是三毛的这个梦。你别笑我傻，容我将我那小团鱼的故事讲给你听。
那是一个初冬的傍晚，我在书店门前，买下一只小团鱼。买下这只小团鱼，是因为卖团鱼的水盆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它在瑟缩爬行，且我不愿看到卖团鱼的老人袖着双手在冷风里再多待一些时辰。在这之前我是不养动物的，不是不喜欢，而是生怕养不好，糟蹋了无辜的生命。
买回家的这只团鱼，大概刚问世没几天，只有啤酒瓶盖般大小，暗绿色的背甲还软软的，看上去楚楚可怜。我找出一个圆形的透明塑料糖盒，在里面铺了层干净的细沙，又放进两个平滑的石块，注入一些清水，算是为它安置好一个“家”。我小心翼翼地将小团鱼放进它的新“家”，它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在里面欢快地跑来跑去。我很开心，本是单调、空旷的糖盒，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生命，宛若“海底世界”般生动、美丽起来。
从此，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份责任，一份牵挂。每过两天用饭粒或者小块的新鲜猪肉来喂它；每过一个星期为它洗一次澡，换一次水。天热时，置它于阴凉处；天冷了，将它放到窗台上晒太阳。初始，小团鱼很胆小，总是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或者隐蔽在石块底下。喂它东西吃时，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好半天，等没人在跟前时，才敢下嘴。后来和我熟了，便活泼起来，有时自己爬到石块上晒太阳，有时哗啦哗啦地在沙子里钻进又钻出。喂它东西时，也不再惧怕，主动伸长脖子，从我手中抢着吃。要是换了生人，它是绝不张口的。闲时，我逗它玩，用手轻轻敲打它的小脑瓜，它马上缩起脖子，我一停手，它又伸出头来寻找我，我的手刚一动，它俏皮地围着糖盒快速地转圈子。像小孩子喜欢缠着大人捉迷藏似的，那样子，可爱极了。我每天下班一进家门，习惯了先去看看它。动物也是有灵性的，相处的久了，知道谁喜欢它。小团鱼一看见我，马上从沙堆里伸出小脑瓜，显出格外高兴的样子。不到一年，小团鱼就比初来时的个头，增长了两倍多。
天气渐渐地转凉，本来安放在阳台上的小团鱼，被我移回到书房那张刚打制的书桌上。
小团鱼移进来没几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家厨房洗碗池下面的管道堵塞，往上一股一股冒着黑乎乎的浊水，我的那只小团鱼，不知怎么就在这冒着泡的黑水里翻来滚去地沉浮。小团鱼努力伸长脖子，转动着小眼珠四处寻找——我一急，就醒了。醒来时，胸口很闷。正是午夜，窗帘外面漆黑一团，房间里弥漫着新书桌那难闻的油漆味。我用被子蒙住头，可梦中的一幕老是在眼前不断闪迥，让我翻来覆去再难入睡。忽然心里“咕咚”一沉，脑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我起身几步奔到书房，拉开灯一看小团鱼，立时怔住了，原来小团鱼睡觉时，都是缩着脑袋把自己埋在沙堆里，不仔细看，几乎找不着它。可此时的小团鱼，脖子伸在外面，软软地趴在沙子上面。我用手动了动它，一点反应也没有——它死了。我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至今我也解不透这个灵异的梦。当时，面对死去的小团鱼，我真是百感交汇——有心痛有感动还有惭愧。我微薄的付出，竟换得它对我如此的信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托梦来告知于我。每每想到，是由于我的过失而把它送上了不归路，我的心有如塞进一块硬物，戳得生痛。
——所以，你笑我傻也好，说我痴也罢，我由此坚信，情无界线。万物皆有灵性，一根情的丝线，能够穿越时空打破分界，让心与心相通，灵与灵感应。人如此，动物如此，植物也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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