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呼响了,是一个我久久期待的陌生的号码,难以抑制心中的激情,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飞快又而细心的拨着那牵连着我和家人心魂的几个数字,“嘟——嘟——”,急切而又耐心的等待。电话那头也急促的抓起话筒:“喂,是姐姐吗?我们终于拥有自家的电话了!”是呀,拥有自家的电话!对于身居穷乡僻壤的农民们能够拥有一部自家的电话,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呀! 记得我离开家乡到重庆读大学的那年头,与家人最密切的联络方式就是书信了。由于心情的喜怒哀乐,寄回的家书总伴随着自己情绪的起伏变化,隔着遥远的时空距离,当父母正为信中的情绪所感染时,也许我早已是另一翻心境了。久久的期待盼来父母的回音,却还在为上封信中的内容阐发观点和议论时,我已忘记那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又开始倾诉我新的喜怒哀乐。就这样,情感的交流永远落在现实的后面,减慢了生活的节拍。 当我参加工作以后,有了固定的收入,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爬格子写信了,开始给父母打电话。那时只有我们所谓的小乡场(指小街)上才有一两部电话,必须头几天拨过去告诉店主,叫他带个口信给父母,有时要两三天才能将口信带到,或者带到了口信却又不逢场(当日不是上街的日子,街上冷清,没有农民的买卖交易),也得等上一两天才能接电话,所以当街的那一天,电话亭就特别挤,大家却一点也不会因为挤而失去等待的耐心。相反,他们把接电话,拨传呼看成一种自豪,因为它证明了他们有或亲或疏的亲戚在外面挣钱,是治人者还是治于人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亲人说说话,听听彼此的声音,报个平安,就心满意足了。也稍稍满足了大家一份淳朴的虚荣心。 光阴似箭,岁月如流,转眼之间,科技的浪潮一浪高于一浪,农村致富的速度风驰电掣,仅仅两年,长长的电话线顺着大马路,顺着山坡坡,顺着田坎坎,牵进了各家各户……终于,我们拥有了自己家的电话。妹妹的兴奋,父母的激动。老祖父的热泪盈眶和遥遥天际的我有着同样的心情。他们由少到老轮流的抢着与我交谈。无事不谈、无话不谈、无情不谈。此刻,我做了全家人一个最忠实的听众,默默的,耐心的,认真的倾听着他们的心声。每一句那么真切,那么感人至深!平时在公话亭无法说的,一时半分说不清的,此时此刻都可以娓娓道来,全盘托出!守着电话倾听家人的心声是一种多么惬意的感觉,这是属于我的一份独得之乐! 这根长长的电话线是联接我与家人情感的纽带,也是穷乡僻壤旧貌换新颜的标志,更是农村致富,农民奔小康生活的象征。 后记:此文写于2000年11月,今日闲来无事,翻阅昔日的日记本,觉得还尚可一读.于是第一 次向《红袖添香》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