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一只蝉在树上高歌,令人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想起儿时对蝉的讨伐,什么马尾吊,麦筋粘,布兜网,还有夜里火堆的诱捕,烦躁的心情减退,便又想起古人的蝉论。哈,思考能让人静默,既使蝉再高歌,也不再心生厌烦,相反,却反而同情起蝉不平的际遇。人生,难道不是像蝉那样有更多的磨难与沉寂吗?难道不应该在烦躁之后为之一吐吗?难怪骆宾王会写下这样的《咏蝉》诗:“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而今我也想说蝉,借此抒点感怀:沉默是说着的梦,梦是唱着的歌。 不是吗,如果你长时间地选择沉默,你就会坠入心的黑暗;如果你长时间地选择黑暗,你就会冲出黑暗发出久积后的歌唱。 地下十几年孕育后的一歌,这就是蝉,她要做的。 当初,在秋风的凄厉的预警声中,蝉将卵交给枯枝,枯枝遵从自然规则,回归了大地。 在剩夏的春夏秋冬里,蝉卵在大地的摇篮里变化成一只知了猴。十几年的沉默,不似神仙天上一天地上一百年的生活,在黑暗沉寂的地下一年就是一年。智者说过:“沉默是无知最好的掩体,而沉默也是智者的骄傲。”蝉,你让大地庇护了十几年,你是无知还是智者? 你说了,你在地下沉默了这多久,你说,沉默是说着的梦,像冰,凝聚了的水会更清醒;你在地下吸吮了多少年后,你说,吮吸是想象的流动,像酒,酝酿是芬芳的翅膀,也是歌唱的底气。 于是,你要飞,要歌唱。于是你用镰刀般的问号,第一次划动;你用问号般的庄严,第一次去说爱。与羁绊艰难地谈判,划破地的处女膜,跃入一个沁心的夜晚。 你要嬗变,你在蝉变。大地摇篮里的不甘寂寞,问候太阳前的再次等待。蝉呵,夜对你来说,是爱的阵痛,与之俱来的第一次开卷——困惑的解脱。 当太阳升起,你晾硬了甲壳,呵,蝉,你别这样,你哭泣也叫太阳哭泣,你高歌也让太阳闪光。无论是就高抑或处低,你就是你,与万物生灵同在,同为爱,坦白心迹! 人呵,从蝉这里,你要记取: ——月光下的叩动,沉甸甸的缠绵,一不小心的勾勒,以及一见钟情的縯绎,这些都是沉默后的交待,以至想象酝酿出的奉献。但,别太自傲,别像骆宾王那样说:“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这类歌唱是种代言——爱,而不是索取,不是浅品。 ——别醉心于人生的一次次排列组合,别太在乎个人的得失、职位的升迁,别将这些伴着嬗变考证,更别将思绪不负责任地放飞。 ——像蝉那样,在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里,你要去縯绎,压抑和自在的互动,友情和爱情的升华,这就需要你能有一颗平常心。就像把人们的思考交给笔和纸那么简单,因为,这是心灵叙说后的表白。 蝉呵,不要说你过于单调的歌唱是一种缺陷,不能说你短促的地面生存是一种失败。智者说了:“失败以后的沉默使失败者显得有力,胜利以后的沉默使胜利者显得谦虚。”所以,在你尽情歌唱之后,你有欢愉,有快感,并没显得无奈。当秋风变得越来越凉的时候,你会再一次用凤凰涅槃般的历程,为爱而歌。你会为了奉献,像林黛玉葬花那样痴情,把自己交给枯枝,遵从自然规则,摔下天的网站。 蝉呵,你有飞越苍桑的勇气,不会对苍茫不满。开始又一次的黑色叩响吧,去地间,再寻爱的一万个理由,拱一次爱的板块。为心灵,你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