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文为网友melady推荐精华。 网友兰慧评语:或许,最美的东西从来就是易碎的!人前的麻醉,人后的孤寂、空虚与思恋,反差太大!再美丽的承诺,在现实面前也是那么苍白无力啊!
| | 一、 林朗在傍晚时分打来电话,告诉我即将被派往新西兰参加会议的消息, 然后他说,安叶,你会想念我吗? 林朗是我最忠实的拥蹙之一,我在他热情的邀请之下来到这里,却发现这个气质沉静的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他穿质地精良的西装,开黑色本田,并且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房子。只是签下合约付房租的那天,我挡住林朗拿钱包的手,我说林先生,请让我自己来。 可以为我停留吗?林朗曾经这样问我,我可以给你安定的生活,只要你愿意停止你的漂泊。 三十一岁的优秀男人,职业体面而家世优裕,愿意给我除了婚姻之外的一切承诺。只可惜我却是习惯孤单的女子,常常去到陌生的城市,住一段时日写一些关乎于回忆的文字,然后不沾一片云彩地悄然离开。 二、 认识岩非是通过网络,在那款人气很高的网络游戏中。 那个闷热的晚上,我遍寻不着灵感所以跑去游戏,于是遇到岩非并且逐渐沉迷在那个草长鸢飞童话般的游戏之中。我喜欢看岩非冲锋陷阵一副所向披靡的样子,也渐渐习惯躲在他身后,感到心里颇为踏实。而每晚游戏结束时岩非都不会忘记跟我道别,他总是在屏幕底端打出一行红色的小字:宝贝,晚安。 短短的言辞,却足以抚慰一晚的寂寞,我于是常常猜测藏在屏幕背后的那张脸颊,会是个怎样体贴入微的温柔男子。渐渐熟络起来的时候,我和岩非交换了QQ号码,等到更熟络的时候,又彼此留了电话号码。 之后的某个傍晚,我便接到岩非的电话。 可让我惊讶的是,电话那头竟然是个小男生干净的声音,小男生说你好,是我,我是岩非。 竟然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家伙,因为心脏有些问题所以休学在家。我于是常常逗他说,岩非小朋友,快叫我姐姐。可岩非坚决反对,他只叫我安叶,并且不甘示弱地告诉我年纪不能代表一切,在学校的网站上,我还是斑竹。 我去了他给我的网站,果然看到他的名字,网站上还附有各个斑竹的照片,我于是轻轻松松地找到岩非,如我想象中一般清秀的小男生,眼睛纯澈得像块玻璃,不似我身边的任何一个成年男子。 三、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岩非又打来电话。 看来你得接待我一个星期了,岩非兴奋的说,我跟妈妈说要跟同学去外地玩几天,准备去你那看看。 快告诉我你喜欢江浙的什么东西,他说,我可以给你带过来。 见他说得认了真,我便说起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一路从西安,南京,玩到江苏上海直至杭州,然后在临街小铺吃到的一种炒得香气扑鼻的小核桃,核桃仁酥脆可口,好像是江南的特产。 那就这么说定了,岩非笑着回答,我用小核桃来交房租,你可要准备好噢。 四、 岩非竟是真的来了,以我措手不及的速度。 他穿着仔裤和体恤,两手提满了我描述中的小核桃站在洒满阳光的街口对我微笑,让我怀疑自己是做梦。到底是十七岁的小男生,还单纯明净得像一杯清水。 我带他在外面馆子吃了晚饭然后去到我租的小房子。 小小的单身公寓有一个小阳台,和大多写字的人一样,房间的木质地板上堆满了杂志和打印出来要修改的稿子,电脑边的烟缸里积满了没有及时倒掉的烟蒂。 而岩非收拾了行李又洗过澡后,便在我的沙发上乖乖躺下,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安叶,岩非轻声地叫我的名字。 你这里好乱,岩非小声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人照顾你的话,就让我来好吗? 他稚气未脱的脸在黯淡的灯光下微微泛红,我于是笑着说,好啊,如果你愿意。 五、 岩非竟是真的开始照顾我。 他替我收拾地板上散落的杂志,倒掉烟灰缸里沉积多时的烟蒂,擦地板或是刷碗。甚至会在我睡醒之前从楼下老店买来温热的豆浆。而当林朗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和岩非正在一起打游戏,笑闹惊呼不断。 林朗说最近的你很快乐吗? 我一边尖叫着躲过屏幕上的子弹一边飞快地回答说是的,非常非常快乐。 林朗沉默了一会随即轻轻叹息,他竟是比我合你心意。 我说林朗,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可是至少他能让你开怀大笑,至少你也习惯有他陪在身边。而这些偏偏都是我无法成就的梦想,然后林朗说,安叶,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等你有天说你愿意为我停留。你说,我能等到那天吗? 六、 林朗说得对,我确实习惯了岩非陪在身边的感觉,习惯了每天清晨他从楼下买来的温热的豆浆,习惯他在临睡前用清澈温暖的声音说,宝贝,晚安。 我赶稿子的时候岩非就坐在阳台上看他的游戏秘籍,当然他也会跑来跑去地端给我盛满清水的水杯或者是削得烂烂的苹果。偶尔他也用我的电脑去他管理的论坛做些日常维护,我跟他一起去看那些孩子气的灌水帖子,再到后来,我也在他的论坛注册了一个用户名,并在签名里写:听说挪威半岛的海洋,蓝得像地球最寂寞的眼泪,在海边许下的心愿,都可以实现。 岩非看了之后好奇地问我,许下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 我笑着回答说,也许吧,难不成你有什么伟大的愿望? 当然有,他认真地说,我要我们永不分开。 七、 那晚岩非跟家里打过电话之后表情变得颇为落寞。 我妈不放心我的身体,不断地催我回去,他蔫蔫地说,然后抬起眼睛问我,你舍得我走吗? 岩非明亮的眼睛盛满了我不曾见过的忧伤,让我不禁微微一怔。可就在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灯却忽然灭了,电脑机箱发出低低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房子顷刻便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静寂之中,只剩下我和岩非一唱一和的呼吸声。 黑暗中我听到岩非站起来,摸索着走到墙边试着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然后又很快回到我身边,并且准确地握住我冰凉的手。 安叶,他说,只是停电了,你别怕,有我在呢。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清亮的双眼轻易照亮我内心的孤独,而他手心灼热的温度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的心忽然的酸涩起来,这个就要离开的小男生,他竟然带给我这么多从没有过的温暖和快乐。我记得他在战火纷飞的游戏里保护我,记得他站在洒满阳光的街口提着满手的小核桃,记得他温热过的豆浆,他的眼睛清澈透明笑容温暖,会在静谧的夜里跟我轻声说,宝贝,晚安。 我低声地问,岩非,你可是喜欢我? 岩非更紧地握我的手,他说,不是喜欢,是非常爱,只是…… 我在他说完之前凑近他的唇边,吻住他未曾说出口的话。 八、 那一夜,灯光再不曾亮起,有的只是紊乱交错的时光,和炽热沉重的呼吸。 天微微泛白的时候岩非像只疲惫的小动物沉沉睡去,嘴角有天真的神情,手臂搭在我的腰间。我轻轻移开他的手臂倒给自己一杯冰凉的水,然后走到阳台上拨通林朗的手机,听见响了一声之后再轻轻挂掉。 一分钟之后我的电话响起来,生生划破清晨的宁静。电话那头林朗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快乐,知道吗安叶,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林朗,我大声问他,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如果我说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好好待我? 可我还没来得及听见林朗的回答,电话便被一跃而起的岩非狠狠击落,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问,你在说什么? 那么小的男生,竟然有着这么锐利的目光。 我看定他的脸颊,我说岩非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我,根本就不可能。 岩非紧紧地咬住嘴唇回答,我什么都不要明白,我只要我们在一起! 我轻轻地笑起来,轻蔑而不屑,你要怎么和我在一起,小我八岁的你不过是个孩子,你能为自己做决定吗? 而且还有,我在岩非反驳之前继续说,你没有听见吗?我快要嫁人了。那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英俊,有份体面的工作,而且比我年长,所以我可以嫁给他,而他可以好好照顾我。 在我冰冷的目光中,岩非的嘴唇渐渐地失去颜色。 他死死地掩住心口然后缓缓匐倒在地板上,却是艰难地微笑着问我,安叶,你写了那么多小说,为什么还这么笨? 他说安叶,爱情不是游戏,我比你小的那八年,其实不会是不能跨越的距离。我们还可以去挪威的海边许愿不是吗,不是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吗? 他的气息逐渐微弱下来,我这才想起他休学的原因,可我还来不及回答却又听见他的声音。 天又黑了吗?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在黎明耀眼的阳光中这样问我,然后微笑着说,宝贝,晚安。 这么熟悉的话语,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电话打120,又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给他的家人。 九、 我在陌生的城市打开电脑,这才发现我的信箱里早已堆满了林朗的留言。 林朗说,你在哪里,你怎么可以不辞而别,就算你真的不愿意为我停留,那也应该给我道别的机会。 我关掉信箱,再登陆岩非的论坛。熟悉的版面,只是景是人非。 我找到岩非的新签名:跟我去挪威海边许愿,我不想和你分开,在每一个夜晚对你说晚安,从此不再孤单。 屏幕闪烁的那一刹那,我忽然就泪流满面。 我的十七岁的爱人,他真的是个孩子。那么美好的年纪才有勇气相信爱情是多么的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可我去过太多陌生的地方,留下太多的陌生印迹,我了解世俗的压力人言的可畏,了解所有热情逐渐逝去的过程。八年,那真的是个不可逾越的距离,我没有勇气在数年之后隔着岁月的河流,透过眼角蔓延的皱纹,看见岩非仍然意气风发的英俊脸孔。 可是我怕我再不能遇到这么清澈的眼睛和这样纯粹的爱情。我不舍得让它擦肩而过,也不忍心看它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颓败,我宁愿它像一朵火红的木棉花,在静夜里甜美而激烈地绽放,然后定格在极尽缠绵焚裂成灰的瞬间,得以不朽。 所以岩非,对不起,我只是不能幸免的自私的女人。 我敲开岩非的留言框给他留下最后的一条短消息:如果爱情是个游戏,那么,我愿意输给你。 然后我按下enter键注销了ID,下线。 唯有胸口,隐隐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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