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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颜妩评语：爱情的复杂在于刚开始时就不知道它的复杂和矛盾性。想念，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嫁接情感，但是却跟真的爱无关。爱情，确实是要碾碎人的爱情。
| | 一、
我和雷鸣同居到第三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去了美国。
离开前的一年里，他学习英语学习计算机，参加考试参加面试，上网寻找念书或者工作机会，忙碌得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虽然他在签证办妥之后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三年，三年之后我就接你出来结婚，给你真正的幸福。却仍然没有减少我对他的不满。
我开始怀疑男人是否从来都是这么一种缺少大脑的生物，为了成就在他想象中你所希冀的幸福，而将你独自抛下，并且感到理所当然义无反顾。
其实我并不反对雷鸣出国的计划，因为我明白一个辉煌的梦想对男人来说有多重的分量。可是作为报复，他走的那天我没有去机场送他，我像平常一样的起床，穿衣洗漱，做双份的早餐，然后扬起下巴对他说，我去幼儿园了。再见。
两天之后，我接到雷鸣从洛杉矶打回来的电话。他兀自欢喜着报告了一大通好消息，关于超出他期望的住宿条件和伙食标准，以及他已经找到了借读的语言学校，而我在电话这边懒懒地听着不去应他，直到他有些尴尬的挂掉了电话。
二、
那场阴郁的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孩子们因为不能在室外玩耍而整天哭闹，直到傍晚时分才陆续被家长接走，除了倪小豆——他总是整个幼儿园里，最晚被接走的孩子。
老师，你可以弹琴给我听么？
当孩子们逐一离开，倪小豆偏起脑袋这样问我——这是倪小豆唯一的爱好，每次只有当我端坐在钢琴前面，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家伙才愿意稍微安静一会会。
于是当倪健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正弹着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而倪小豆趴在我身边，脸上写满了孩子气的憧憬。也许这样一幅图画让这个身形高大轮廓清晰的北方男人忽然有些感触，他迎着我的眼光只是轻轻地向前跨了一步便站定在离我们几米之遥的地方，不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倪健总是最晚来接孩子。久而久之，我和倪健之间有了默契，见面时互相笑笑，或者是淡淡的聊上几句，可当倪健问及我是否愿意做倪小豆的钢琴家庭教师的时候，我仍是微微吃了一惊。
倪健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每周二及周五两次，每次2个小时，他亲自接送，工作轻松且酬金数目可观。倪小豆也站在一旁仰脸抱着我的腿，张老师，张老师你来我家吧，你来的话我就给你吃果冻。
没有理由推辞，所以欣然应允。
可是几个月下来，我便发现倪小豆其实并不是在学琴，他只是以一种孩子气的固执非要我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弹《献给爱丽丝》给他听，而对于我教他的指法和其他曲子却完全于不顾，于是在倪健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向他提出了辞职的要求。
倪健微微有些惊讶却不出言挽留，他只是把车子停到路边，又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望着前方一盏昏暗的路灯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豆并不是为了学琴，你愿意知道原因么？
他的声音低沉，让人无法拒绝，我于是点头应允。
你有没有发现，你从不曾见过我太太，倪健低低地说，她是个非常优秀的钢琴演奏家，最喜欢的曲子便是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豆豆从小就在琴声中长大，所以对这首曲子格外有感情。豆豆两岁的时候，她参加一届国际钢琴比赛并获得不错的名次，因此受到英国一所中学的邀请出任音乐课老师。我苦苦挽留而她执意要走，我拗不过只得同她商量，等她在英国安定下来，我便把豆豆送过去接受英国的教育，我也把工作的重心转向欧洲，然后一家人在英国团聚。可是还不到半年，她便向我提出了离婚的要求，我在诧异之余悄悄去到她所在的城市，才发现她跟那所学校年过半白的校长同居已久。
我一愣，倪健的故事象一把斧头，肆无忌惮的劈开了我不敢深究的那块领域，而倪健在我的沉默中轻轻捉住我冰凉的手。
我知道倪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每次上课都管接管送，从不例外。这样负责执著的男人，且有着一张野性，热情，轮廓分明的脸，一点也看不出他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而他深沉的眼眸，让我几乎无法拒绝，我低下眼眸感到他灼热的气息逐渐贴紧我的脸颊却手足无措，可就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突兀的鸣叫起来，我手忙脚乱的从包里取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出长串的字符，是雷鸣从洛杉矶打来的电话。我稍稍平静自己的呼吸，随即挂断电话并且关机，然后侧身躲开倪健搭在我腰上的手臂。
倪健，我低低的说，请送我回家。
三、
一回到家里，就听见家里的座机响个不停。
我接起来听见雷鸣急急的声音，你去了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那边背景嘈杂，我这边心事翩然，我们的谈话内容七零八落杂乱无章，说到最后终于停下来。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雷鸣说，其实我舍不得离开你，但是你要明白，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我们可以过得更幸福。
借口！借口！我终于忍不住朝他喊叫起来，我并不奢望过得多么富裕多么出人头地，所以雷鸣，请不要把你的淘金梦挂上为我过得更好这样虚假的名义！我所希望的幸福，不过只是我爱的那个男人可以陪在我身边，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而他能给我温暖手臂和厚实胸膛，便已足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倒是你，不要总是自以为是！我打断他的话，然后狠狠地挂掉电话。
四、
雷鸣的离开，让原本充实的房间满是寂落的阴影，被子变得冰冷，夜晚的沉寂逼得我几乎窒息。沸腾的情欲如蚂蚁般啃噬我饥渴的皮肤和寂寞的骨髓。我开始习惯抱紧被褥整晚整晚的做梦，梦见雷鸣提着箱子站在门口，说他回来了，随即我们热烈地亲吻，解开衣衫纠缠着滚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而他的手掌温存而细腻，掠过我身体的每一处轮廓，带给我火烫的慰籍。
可我无法想象的是那晚的梦中，那个俯在我身上不断喘息的男人抬起头来，却是倪健轮廓分明的脸颊，他一寸寸侵略让我变得愈发的兴奋快乐，我们像两条没有骨头的蛇一般彼此交错，而他湿润而柔软的嘴唇从我的膝盖开始向上逐渐游移，经过我修长的腿，小腹和肋骨和，并在我仰起脖颈的时候蛮横地进入我的身体，而后便是无法控制的高潮，令人眩晕的快感从我的下身飞快蔓延到每一根指尖，托着我的身体不断飞升，我在潮水般流淌的湿润中大声叫着醒转过来，冲进浴室打开凉水冲洗着自己的头发，抬起头来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因为兴奋而充血的脸颊。
五、
周五那天阴云密布，倪健来幼儿园接倪小豆，倪小豆一边朝车子跑去一边冲我招手，张老师快来啊，今天该上课的。
我抬头看看倪健，却发现倪健也正深深注视着我。
你还愿意教他么？
倪健深邃的眼眸让我想起那晚的幻梦，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只是红着脸朝车子走去。
可是那天的课才上到一半，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不多时便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而雷助雨势，雨下得愈发的大起来。
倪健走到窗台处看了一下，然后回头对我说，我现在送你回去吧，我怕雨会越下越大。
我于是起身跟倪小豆道别，然后随倪健一起向门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便被瓢泼的大雨淋了回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雨大得根本看不见前方。
倪健于是回头说，张老师，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住吧。
六、
倪小豆睡觉之后，倪健把我带到客房。
这样够吗，倪健取出一条毛毯铺在床上展平，然后回过头问站在他身后的我。
他微微凹陷的眼眸在桔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热的气息静静传入我的鼻翼，那晚的梦境忽然在眼前一幕幕闪过，我的血液再一次灼热起来，我在急促的呼吸中看见倪健一步走到跟前，然后伸手将我揽进他怀中。
久违的摧毁一切的男性气息，如此有力的怀抱让我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安全感，倪健亲吻我的脸颊和脖颈，一阵紧过一阵的拥抱摩挲我滚烫的身体，然后轻轻解开我的衣扣，如我梦中一般霸道却轻柔。而我紧紧地依附在他怀里，体会着他温热而细腻的掌心却莫名簌簌地落下泪来，然后感到游移在我身体的那双手迟疑着停止了下来。
为什么，我仰起泪眼婆娑的眼睛问他。
因为你的眼泪，倪健微笑着说，你有自己爱着的人吗？
我默默地点头，任随眼泪滚滚落下，一颗一颗砸碎在地上，而倪健凝视我片刻，转身走到门口轻轻捻灭了房间的顶灯。周围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我的眼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而倪健在我失声惊叫之前，准确地握住了我四处摸索的手指。
我数三声，我们就别再讲话好吗，倪健在黑暗中低声说，请你暂时忘了我的样子，也忘了我是谁，从下一刻开始我们面对的，便是自己想要亲近的那个人……
我的心跳一下子停顿下来，却清晰地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一，二，三……
他的声音带着催眠的气息，我在墨汁般浓重的黑暗中轻轻闭上了眼睛，却看见雷鸣从黑暗的最深处一步步走到我跟前，然后微笑着伸出手来……
那样挺廓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角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的手掌温热而粗暴，轻易就卸下我不堪一击的脆弱防备，而他灼热如火种的嘴唇从我的耳际开始逐渐向下蔓延，经过我的脖颈和锁骨，经过我骄傲的胸膛，经过我柔软的小腹，稍作停顿便继续向下侵略，那一霎那，我的四肢和头脑就想浸透了酒精的棉花，绵软且无力，却轻易便被点燃，随即熊熊燃烧起来……
紊乱交错的时光，炽热沉重的呼吸，我们像两株柔软的藤蔓抵死缠绵，不休不止，直至精疲力竭。
第二天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房间里的书桌上有倪健留下的不曾落名的便条：看你那么疲倦所以不忍心叫醒你。我带豆豆去动物园了，冰箱里有鲜牛奶和面包。很抱歉今天不方便送你回家，路上小心。
七、
我不曾再去倪健家授课，再与他相遇也只是沉静的微笑，然后轻轻擦肩而过。
半月之后的某个周末，我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来便被风尘扑扑的雷鸣紧紧拥在怀里。
我回来了，雷鸣低声地说，也许我曾经误解了幸福的定义，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么？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而我倚在他怀里使劲点头，然后任随他熟悉的指尖打开我柔软的衣襟……
雷鸣在激情后的疲惫中沉沉睡去，而我起身为他整理带回家的行李箱。
整理书籍的时候，一张粉色信笺轻盈的飘落下来，同时落下的还有雷鸣和一个年轻女子微笑的合影。我把信笺举起来对着灯光看见里面整齐的字迹，却不曾打开来，只是合着照片一起重新放回他的笔记本里。
我不会告诉雷鸣那看似荒唐，却又充满救赎的一夜，那么也应该让他保留住自己的秘密。可每当我望着窗外的夜空，我都能确定自己从不曾后悔，因为那夜充满激情的墨黑夜色中与我生死与共，鱼水交欢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深深爱着的雷鸣。
不要奢靡的物质，也不要高人一等的地位，我只要我爱的人陪在我的身边，与我在沉寂的夜色中互相温暖，然后一同平凡的老去。这一生，便也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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