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伞,我会一心一意地为你遮挡烈日和风雨的。 第一次对丫丫说这句话的时候勇还没过17岁的生日,那副看上去还不够健壮的肩膀似乎承受不住这么重的诺言,不过丫丫还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发生在坏天气的恋爱 丫丫16岁生日的时候勇送给她一把伞。丫丫很惊讶,因为那天并没有下雨。丫丫也很高兴,那把伞上不仅涂满了她最喜欢的水绿色,而且还在最惹眼的地方生出了一只很Q的麦兜。更让她难以忘记的就是那句话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伞,我会一心一意地为你遮挡烈日和风雨的。勇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庄重的样子仿佛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正在向上帝祷告什么似的,那句话和那个表情一下子就刻在了丫丫的脑袋里,她相信在自己的脑袋里它们永远都不会褪色。 丫丫告诉自己还有其他朋友自己恋爱了。恋爱就得有对象,这个对象当然是勇。于是丫丫一夜之间成了X校园里的“腕”,知名度象包围着正在反应的TNT的空气一样迅速膨胀。那段日子兴奋的X校学生都把焦点集中到了丫丫身上,包括她自认为好朋友在内的一大批女生心里都有了酸酸的感觉,她们象欣赏安徒生童话《灰姑娘》一样地审视丫丫的恋爱,边叹息灰姑娘运气总是那么好边悄悄地为自己遗憾。 丫丫的确不是个出众的女孩子,倾国倾城这么有气魄的词与她是无缘的,于是和被女孩子心照不宣地称为“王子”的勇在一起她自然成了“灰姑娘”。不过丫丫有一种气质,一种让勇深深为之着迷的气质,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衣着……无不散发着这样一种气质,和水一样,却赛水之纯静,如风一般,却胜风之轻盈。灰姑娘的优点往往只有王子才能够看得到,于是不管众X校友中刮起台风还是龙卷风,勇依旧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丫丫牵着手一起看外面波澜壮阔的世界。 勇几乎成了丫丫的唯一。丫丫并不承认自己属于传说中那种“重色轻友”的女生,只是她这个时候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朋友们越来越忙了。舟曾经很认真地告诉丫丫最好拒绝或者放弃勇,不过当时丫丫那迷惑和委屈得出神入化的眼神就把她镇住了,到最后舟只得边叹气边道歉,沉默许久后她说了最后一句在发声期间与丫丫对视的话(至少在丫丫记忆中是这个样子的):“毕竟勇不是一个很安全的男孩。”舟离开后丫丫哭了,哭得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象某某或者某某某一样既有朋友又有男朋友,不过她明白勇已经成了她的唯一。 勇一心一意地作丫丫的伞,他温柔地帮丫丫医治那些伤口。猛地看上去他真的象舟所说的那样没有安全感:他太优秀了,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聪明的程度。不过丫丫可以枕着他的手背睡觉,并且睡得很香,睡梦中绽放在她脸上的笑容证明勇依旧是丫丫的伞,永远是丫丫的伞,水绿色画着麦兜的伞,不管什么时候都值得她放心。 大部分X校友(包括丫丫朋友在内)毕竟还只是凡人,他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继续摇晃勇和丫丫童话般美丽的爱情。丫丫学会了很多,她不再怕蝗灾一样的流言蜚语,也不再怕刀剑一般的目光眼神,因为她有了一把伞,一把可以为她遮盖一切的伞。 水绿色的伞 这把伞留在这里很久了,一直留着它只是为了延续童年时的梦。水绿色加上一只可爱的小猪,撑开以后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下面应该站着一个少女,不一定很美丽,却能构成一幅动人的图画。 “姐姐,这把伞我买了。”我的沉思被一个声音打断。在我听来,这是一个能驱除任何黑暗的声音。 一张稚气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张脸和刚才发出来的声音一样稚气,看上去绝对超不过18岁。 “为什么?今天没下雨,天气很好。”我微微地笑着,想听接下来的故事。 “今天是我未来妻子的生日,我要告诉她我爱她,我要象这把伞一样地为她遮挡风雨。”男孩也许没有意识到若是很负责任地说这些是多么困难,但也许已经下了一个漫长的决心,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很自信。我心里颤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非得挑这把伞呢?”我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一起放着的还有蓝色,红色,黄色等许多颜色的伞,它们似乎也在和我一起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最喜欢这个颜色。”意料中却又在意料外的回答,不是“她最喜欢”而是“我们最喜欢”,我就这样轻易地被感动了。 “这把伞送你了,就算是姐姐送给你未来妻子的礼物吧!”我似乎是在拍戏。 男孩笑了,他长得很帅也很有气质,我在心灵深处为那个幸福的女孩祝福。他走的时候我已经清楚地了解到水绿色画着麦兜的伞是勇送给丫丫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恋爱的开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很相信以后勇会象这把伞一样的照顾丫丫,就象勇相信以后丫丫会成为他的妻子一样。 水绿色的伞就这样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直到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它很与众不同。和那些平凡颜色的伞夹在一起它总是格外惹眼,仿佛黑暗中跳跃的火苗。失去它后有一段时间我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我会莫名其妙地想那个叫丫丫的素未谋面的女孩和她高大帅气的男朋友勇,想她撑着一把水绿色雨伞的样子。那是一幅动人的图画,我依旧不断地对自己说。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失眠了,这次失眠源于一个无端的梦。梦中的天气和现实中一样糟糕,我努力地回忆那个梦,就象仔细地把好多碎片拼起来一样。雨中,女孩,水绿色的雨伞,这都是缠绕我好久的东西,熟悉又陌生,唯一不同的是,女孩脸上写的不是幸福,而且哀伤和忧郁,于是我失眠了。 新的一天里,我多了一个新的工作:在密密麻麻的人海中寻找那把水绿色画着麦兜的雨伞,我相信它是唯一的,能撑着它的,只有勇未来的妻子丫丫。 害怕淋湿 丫丫反复地提醒自己:这不是勇的错。因为最后一次见到勇时,他的眼睛变得跟丫丫一样,一模一样。 丫丫已经习惯撑着那把水绿色的雨伞了。水绿色总有办法化解烈日的嚣张气焰,滤下来的光线温柔地抚摩丫丫面颊,发梢或者肩膀时她看上去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水绿色也总有办法融化在烟雾般的风雨中,两种几乎相同的色调交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被滋润的对象。丫丫独自撑着伞走在路上往往会象磁铁一样吸引过来许多目光,各种各样的。羡慕,嫉妒……水绿色的雨伞似乎成了帝王才可以拥有的华盖。 勇的父母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憔悴了许多,它失去了以往嚣张的气焰,但却也象是为了心疼丫丫才特意装出了少有的温柔。温馨的阳光象纱一样轻轻地披在丫丫身上,于是她忘记带水绿色的雨伞了。他们并没有吵闹,然而平静中往往蕴藏着更可怕的东西,他们静悄悄地走后,勇也跟着静悄悄地消失了。 丫丫突然很惊恐,她象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茫然而不知所措。X校园成了沸腾的水,不断涌出的气泡带着丰富多采的传说,都是关于勇的。丫丫静静地躲在角落里撑开了水绿色的雨伞,她的世界在下雨,她第一次这么害怕被淋湿。 又一个雨天。丫丫依旧是丫丫,一个被水绿色保护着的精灵。她马虎地撑着水绿色的雨伞在街上踩水,麦兜的脸上爬满了水珠,就象刚刚哭过似的。她的脸颊,发梢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木偶一样游荡着。 “丫丫,过来躲一躲。”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来,它很轻松地就穿过了雨和人的声音传到了木偶一样的丫丫的耳朵里,同时也烘干了她潮湿的心。 丫丫淋湿了,水绿色的雨伞没能遮盖住风雨。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从她的衣服上跳到地面,那双迷离的大眼睛中含满了失落与无助。丫丫不认识请她来这里避雨的人,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把头靠在她的怀里,她抱紧了丫丫。一时间,丫丫觉得全世界都湿了,雨越下越大…… 勇回来了。这个消息象蒲公英一样在X校园里遍地开花的时候丫丫已经把水绿色的雨伞放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丫丫知道自己不是灰姑娘,上帝从不青睐自己,勇也不是王子,他也不得不无奈地向现实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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