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位 客车一路颠簸,到了一个中途站。一批乘客挤了下去,一批乘客挤了上来。 率先挤上车厢的是一位衣着入时的小伙子。他很快找到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将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随后,目光转向车门,打量着每一位挤上来的乘客。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汉好不容易挤上了车,他前后看了看,走到小伙子跟前,用商量的口气问:“是你的背包吗?腾个位子好吗?” “有人坐。”小伙子冷冷地应了一声,目光仍盯着车门。座位都占满了,老汉只好站在一边。 小伙子的眼睛倏然一亮:一位面容姣美、身材苗条的年轻姑娘挤上了车,径直向自己走来。小伙子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提起背包,做了一个很文雅的姿势:“请这里坐。” 站在旁边的老汉满脸狐疑:“你不是说有人坐吗?” “我说的就是她。”小伙子笑着解释。 “她是你什么人?”老汉接着问。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向年轻姑娘递了一个眼色,说:“她是我妹妹。” 老汉气得瞪圆了眼睛,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什么时候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车厢里立刻爆出一阵笑声…… 年轻姑娘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牵着老汉远远地离开了那个空位。 路口 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糟糕,电影马上要开映了。 斑马线上没车,闯—— 一辆“东风”径直奔来,执勤民警一个箭步冲上来,我连人带车被拖开了。 司机探出煞白的脸吼道:“活腻了!” 我心里怦怦狂跳,却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你撞我!” 民警把我带到交通岗楼,递给我一张《交通安全守则》。“先学习吧!” “学习?我有急事!” “不行!” 我恨得牙根直痒。这场电影泡汤了。 他拿出纸和笔,例行公事地问:“姑娘,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我存心气他:“哦,警察先生,你想打听一个姑娘的单位和名字?” “你!”他的脸倏地涨红了,继而又平静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他把钥匙还给我,微笑地说:“下次注意!” 我推车就走,并低低地骂了句:“马路牌子!” “你回来!” 不好,他听见了。我赶紧跨上车。 “姑娘,你的提兜。” “哦。”我回头一看,他正一瘸一拐地向我跑来。怎么啦?他的裤管被血渗红了一片…… “你……你的腿?” “哦,没关系,刚才被你的自行车蹭破点皮。” “啊!我……我……” 醉 天边开始泛白了,牌桌上的酒瓶已空了四五个。庄志输了最后一笔赌注,胀红了脸趔趔趄趄地走了。 邹忠晃腾起身子,醉眼惺忪:“喝,喝,陈绳兄弟,拿酒来喝,剑南春,五粮液,喝它个十瓶八瓶,花不了你十张八张。算你鸿运,庄志的赌注全被你吃了,呃……”陈绳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搀住他,说:“看你醉的,我送你回屋歇着去。” 邹忠挣开陈绳的手:“甭,甭送!我没喝醉,没喝醉!你别舍不得,我喝的是庄志的酒。”邹忠双眼瞪得滚圆。 陈绳的脸由红变白:“邹兄,我有的是酒。来,接上喝。” “喝!喝!喝!……庄志三十二了,还未娶上媳妇,他的媳妇让你喝了去;我上个月的工资奖金,也全让你喝了去。喝!喝!喝!……”邹忠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 陈绳吓得脸色铁青,像吞黄连一般咽下一口酒,苦着脸笑:“嘿,嘿,赌博嘛,有输有赢嘛……” 空酒瓶“哐”地一声碎了。几乎同时,房门“砰”地一声撞开了:一个年逾花甲的妇女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口。陈绳倒吸了口冷气:“是庄志他娘。” 很快,三个人扭成了团,醉成了一团。 事后,他们都说那回醉得很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