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家,不知何故,单位里女性有好几位,但就叫她为女人家。 女人家性爽直手脚利索,堆如乱麻的事到她手里三下五除二,弄的头是头,尾是尾,像个男人,其实似乎应称作女人假。 女人家是车间的头,手下也有二十多号人,清一色的男性公民,可谓万绿丛中一点红。说也奇怪,原来,头还是男性时,车间里总不是很安耽,时不时要生点是非,弄点动静出来,上面很是头痛。女人家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男人们已经蔫了,还姐啊姨的马庇乱拍。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有人戏问原来的剌头,怎么这么安耽?回答是:嗨,好男不根好斗,大老爷们的。不过看他们干起活来卖命的样子,再一次地验证了一条颠簸不破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真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车间里的小八拉子们有时马屁也会拍错地方,那一次单位年终会餐,女人家要敬大头酒,为了壮胆,想叫些人助阵,举着杯子,振臂一呼:咱车间的人都上来!结果人家以为她自己开喝了,一哄而上,黑压压的一片,都来敬她,白洒、黄酒、啤酒、饮料最后终于支持不住,英勇倒下。据不完全统计,她灌了一斤黄酒、半斤白洒、四并啤酒,掺在酒里的雪碧、可乐不计其数! 女人家也有很郁闷的时候。那次,因为产量上去了,大头一高兴,放出话来,这星期去旅游!女人家带着一班人马出发了,我也夹杂其中。去的地方叫超山,有许多的梅花,还有什么唐梅隋梅什么的,看着红红白白的一片,也想 “水影清浅枝横斜,暗香浮动月黄昏”什么的弄几句,发发酸劲,搜肠刮肚的,弄的肚子都痛了还是没结果,只好作罢。倒想起外婆的歌谣:高高山,低低山,高高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 还是外婆英明,这山上果然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不过老和尚没有在给小和尚讲故事,也没有敲木鱼念经,而是守着一筒竹签,解签赚钱。 我的运气向来不好,从来没捡到过钱包什么的,兜里的钱倒是经常无故的少,什么摸奖,彩票从不沾边,抽签问卦的,更不会送上门去,自找倒霉。女人家不同,平常就时不时地买些彩票人,每次买来必提前公布中奖后票子的分配问题,阿芳5万、泡泡6万的让人听了心里暖洋洋的。当时看见有抽签的,女人家就说我这几天眼睛跳的厉害,不知凶吉抽支签问一问看! 只见她莲步轻移,玉手微挽,凝神屏息,抽出一支签来,真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抽了一支下下签! 老和尚一脸悲悯地望着她:阿弥佗佛,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施主切莫过哀。她的脸色随着老和尚的讲解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换了一副茶乌脸(WC里时的脸样)走出山门,女人家站在悬崖边,眼泪终于开始飘洒,一如平时的爽快,有些担心她会“一直往前走,溶化在兰天里”所以左右小心地护着她。 还是阿芳,颇知道些烧香拜佛,求神祭祖的规矩的,看她这副样子,毕竟于心不忍,动了恻隐,就问她,你是左手还是右手抽的签?女人家想了想,挥挥左手,阿芳严肃地说,错了,应该男左女右,不能弄错的! 天无绝人之路,曙光总在最黑暗的时候升起!女人家立刻阴雨转晴。 于是众星拱月,拥着她重回到庙里,又抽了一支签,果然,这次是支中上签,老和尚财运、官运运运亨通地说了一大堆,效果比抽支上上签还好。 只是经过这一场虚惊,女人家总是有点悒郁,之后的几天,车间里的小八拉子都贼乖。 我估计女人家自己都搞不清抽第一支签时到底用的是哪只手。 不过,她一路走来,还是蛮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