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耳机,充斥耳边的是或强烈或舒缓的节奏。 如果我是个聋人,我只想睁大自己的双眼看这个世界。 可我不是,太多纷杂的声音刺激我的耳膜。 所以我把音乐塞进来,孤立出一个臆想的空间,这个空间无限大,无限远。 其实,我拥挤在34路公交车上。 前方到站—三官庙 拥挤的车厢每到这一站,就会缓解很多。吵闹的孩童,推搡着,打骂着,涌向下车门。记得小时候上学的场景。同伴在屋后长长的一唤,我就夹着姥姥做的手工花书包一跳一跳的跑出门,牵着同伴的手,走着闹着,摘个路边的小花,拣个遗落的螺丝钉。在我看来,上学的路上,那是个自由的天堂,连接着两个”地狱”:一头是家,一头是学校。呵呵。可是我天天上班见到的这些孩子,他们的父母想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教育,交了额外的费用来到市区小学上学。这么美丽的早晨,他们被塞到这么一个大箱子里,手里拿着面包豆浆。他们不会注意到路边草丛中唱歌的小虫,不会闻见田野湿润的气息。他们的童年是无色无味的。将来,我一定不让我的孩子,错过美好的童年. 前方到站—客运西站 34路上经常会见到一些民工。脏兮兮的编织袋裹着他们全部的家当,岁月在脸上留下的沟沟壑壑,苍老的眼神,刺着我敏感的心,粗糙的大手握着吊环,紧紧的,握着。他们是想牢牢的抓住生活,我想。生活给了他们太多的辛苦,太多的无奈。所以,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皱巴巴的衣服蹭着我刚买的外套,我没有生气,有的只是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感伤。 前方到站—棉纺西路 我又看见她了。高高的个子在一个个毛茸茸的人头里十分引人注意。我喜欢看见她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其实,她并不好看。很朴实的着装,脸上还有痘痘,红红的,大眼睛不张狂。她总是静静的,在人堆里站成个雕塑。她应该跟我年龄差不多。而且过一会,她会跟我同时下车。这是个典型的西郊姑娘。看到她,我想起我自己。我想起那么多的西郊人。一条线路,连接了我们的家与单位。从一头的日渐没落连接另一头的日渐繁华。我们都走出来,到远离家的地方实现自己的梦想,想要改变。34路车记载了我们早上的睡眼惺忪,晚上的疲惫劳累。车上,静静的无人说话。重复的线路,不重复的生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相同的表情,平静,平静,还是平静。 印象中,她们和我一样,手里还掂着饭盒…… 前方到站—桐柏路口 换了新车以后,有限的空间更觉得狭小了,只是速度快了,给了我些许安慰。人又少了些,我看见那个叫素妍(音)的老太太了。我不认识她,却知道她的名字。其实她是从三官庙上车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却有着孩童般的倔强。她身后,紧跟的他老伴。每次上车,两口子都拼命往后挤,通常是老头打头阵,有人让座,老头就扯着嗓子:“素妍,来这坐!素妍,快过来!快点!”话音刚落,那边老太太就响起不耐烦的声音:“听见了听见了!” 呵呵,其实,我听出来的是甜蜜。这对夫妇也跟我一起下车。他们还要转车,28路,到东风路上。等我老了,如果我还坐34路,亲爱的你,会像素妍的老伴那样,把我摁到唯一的座位上吗? 想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前方到站—棉纺东路 四厂,和其他几个厂,落寞的守侯着西郊。曾经的辉煌,曾经的热闹,如今的冷落,如今的寂寥。车窗外,年轻的外来妹,青春洋溢在她们脸上,三五成群走进厂的大门,把她们花一样的生命绽放在冰冷的机床上。 我不知道,她们厌烦吗?她们渴望吗?她们在这里找到幸福了吗? 前方到站……… 前方到站—新通桥 我要下车了,和高个子女孩,和那对夫妻,和许多人,一起下车了。脚步或轻快,或迟缓。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看到笨拙的603拐弯,看见那个胖交警,看见桥下的车水马龙,看到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警亭。 重复的线路,不重复的生活。 前方到站是生活……. 如果有一天你在34路上看见一个若有所思的女孩,塞着耳机,那就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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