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蝙蝠巷是老街最长的巷
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巷
我偏偏在这条巷里
我偏偏在这个黄昏里
遇到我不想见的人
我想像过这条巷
可能是旧时代走过地下党的巷
我也许就是那个地下工作者
戴着蓝灰色的圆帽
穿着浅灰色的长衫
鼻梁上一架黑眼镜
我闪入这条巷里
我已经回头看了一下
有没有跟踪而来的尾巴
现在我往前走
在两边的青砖狭缝里
在一缕阳光里
往前走
可我偏偏在这里
遇到我不想见的人
实际上我枪已在手
手就在口袋里
保险早已打开
实际上我不想见的人
在四十米开外
我已认出了他
他肯定也认出了我
他肯定也枪已在手
保险早已打开
他肯定像我一样
只能往前。别无选择
只要我一回头
他的枪里飞出的弹
肯定会击中我的后心
同样，只要他一回头
我的枪里飞出的弹
肯定会击中他的后心
我宁愿他是叛徒
我可以代表我的组织和人民
宣布送他上西天
我相信我的枪法
方向比速度更重要
当然我也相信我的速度
我的速度和时光飞跑
这是六十年后的一天
这是六十年后的蝙蝠巷
刀枪早已入库
大革命时代已遥远
我也不是那个地下党员
我不想见的人
在蝙蝠巷里和我相遇
我宁愿遇到一群煽动黑暗的蝙蝠
我宁愿那些蝙蝠是蜇人的飞鼠
可我偏偏遇到不想见的人。当然
他可以避过我的目光
我也可以避过他的目光
我们也可以同时点头或微笑
然后一切又像没有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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