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年光阴,如白驹过壑,转瞬即逝。 不知是健忘,还是粗心,我俩早已过了约定的期限,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一离开学校大门,我们就迫不及待地真正意义上的住在了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过起了婚前同居生活,品尝着爱情的甜蜜,说不尽的情话和小礼物塞满了心房及床头。 那个平常的早上,太阳和往常一样,透过橙色的窗帘,射进不大的房间。楼下的吵闹声,把你弄醒了。 你睡眼惺忪地问我:“是否可以结婚了?” 我如梦方醒般地:“哦,快过年了,该领证了。” 也许我调侃地的语气令你不快,你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跳下床:“怎么,你想一辈子这样下去?”你跑进卫生间,把门碰得很响。 你提出的问题,其实我也想过,但一想到房子、票子、孩子,以及不可预见的如山般的困难,让我暗自着急:光靠为别人打工,何时才能把事办好?现在还是用不多的工资,租赁着别人的房子,顶着双方父母和来自多方面的压力,维护着小鸟般的爱情生活。 我知道,你早已想好要提出这个问题,和所有庸俗的女人一样,要有一个名分。我常常这样回答你:其实现在不也挺好吗?上班下班加班,吃食堂,吃快餐或自助餐。茶楼、网吧、热闹的街头和影剧院,处处留下我们手挽手,并肩走在人流中的背影,把沾满了一身羡慕的眼光,带回我俩的爱情小窝。每回大牌歌星影星来本市现眼,我俩和“粉丝”们一样,跟着他(她)们屁后,在台下蹦跳着、尖叫着,双手挥舞着荧光条,喊哑了嗓子。 你听了,把嘴一撇,把头扭向一偶: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在此时,我还是嬉皮笑脸:等有了钱,我们马上结婚!你仍然不依不饶:非要有了钱才和我结婚吗?你其实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每回在公园或风景秀丽的地方,看到披着各色漂亮婚纱的新娘,摆着各种姿势拍摄婚照时,眼里流露出那种羡慕,使我确实感到你应该拥有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有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孩或女孩,围着你四周跑来跑去,拉着你在超市或大卖场里,要买这要买那,在玩具架前,哭闹着不肯离去,非要那布娃娃或汽车、手枪。 我何尝不想,但一想到面前如山般的问题,我即如泄了气的皮球:票子,我拿什么给你?我也明白,甜言蜜语终究不能当饭吃,虚无缥缈的幻想爱情,是不能够作为生活的全部,坚实的物质基础才能保持爱情的延续。不信,你看那些整天为了孩子、为了油盐酱醋柴米,整日为生计到处奔波、争吵不休的家庭……我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他们中一员,感到有些恐慌。 我应该给你这么个家:洋房别墅汽车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还有一笔不菲的存款。 说实话,我心理和物质还没有足够的充分的准备。 相信我吧,我正在努力!常常这么回答你,你用激励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掉转身来,靠在我不太坚实的肩头: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功?我还要等多久?我说,快了快了,等我把这项大工程拿下来。老板说过了,如果谈成了,会给我丰厚的佣金。到那时,我会把你风风光光地娶回家的! 我的信誓旦旦使你笑逐言开:那你努力哦! 可没有想到,你这句话,竟然成了我的座右铭! 我刚在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准备今天把这份方案完善一下,做出来交给老板。 一阵急促地电话铃声,把我催进市医院:你骑着电瓶车去上班的路上,被一俩外地的货车撞了! 我看着被白被子盖着的你,由于失血过多,使你本来就白皙的脸色,这时显得更加苍白瘦弱,浑身插着各种管子,但你的匀称呼吸和睡姿,就像在家里。四周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医生告诉我说,你即将被截肢,成为一个独腿姑娘! 严酷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脑子里乱哄哄的,使我一时无语…… 最终,我放下给你买的一大堆的营养品和口袋里所有的钱,悄然离开了病房。 等我再看见你的时候,已是冬天的一个早上。 在街头十字路口,你摆了个早餐摊位。你腰里系着一条花格子的围裙,忙碌着,不太灵活的那条腿,拉扯着你,使你很吃力,但你努力地把胳臂伸长了,把食物递给一个小学生。 我站在街头那角,眼镜被一片水气迷漫着。 你因为残疾了,失去了工作,只靠社区给你的低保金生活着,但你坚持要出来工作。 我知道,你还在寻找那负心的爱情,你很想问问他,当初的海誓山盟真的那么难以实现?你只不过想要结婚和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你也不会苛求他的,但你就想当面问他,你这个负心汉最后连再见都没说,就悄然离开了? 但无人回答你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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