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没有风。雪自顾地下着,大朵大朵地在空中飘浮着,很从容地旋转成曼妙的舞姿,不在意我是不是在看着它。一切都非常宁静,可以听到雪落到衣服上“噗噗”的声音。周围一片银白,几乎看不到杂色。真佩服雪花的力量,竟然可以包容得了天地间万物,覆盖住这个色彩缤纷的世界,只把纯正的洁白呈现于人们的视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超越一切的力量呢? 我不由自主地屏了呼吸,悉心聆听雪漫步人间的乐响,聆听着它细碎的絮语。在雪花飘飞时节捡拾心灵回忆的碎片,在这洁白的世界里与雪花共舞,感受雪与灵魂的撞击,让雪羽毛般的轻轻飘落在心底最柔软处,与往事一起,封存。 极目银色世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呢?那些田野中越冬的麦苗呢?是不是天公怕冻坏了这些生物,扯碎了自己的羽绒枕头?你瞧那漫天而飘的洁白羽绒,静悄悄地织成了铺天盖地的雪被子,小心地呵护着它们绿色的梦。 我轻轻地移着步子,雪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叫声,散发着那独有清冽甜香的味道。冰雪是寒冷的灵精,她的到来,把这个世界涂抹成了冷色调。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融成水渗进了我的皮肤,落在我的眼睛里,化成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睛,雪花落在我的嘴里,甘露一般滋润着我的心……恍忽间,我也成了雪精灵。 踩着雪,凉气从脚底透进身体,好冷,银色的雪火焰般地烧痛了我的眼睛。我试图寻找一些暖色,暖暖我的眼睛和冷透了的身体。走到了一个高坡上,视野更开阔,可以看的更远了。蓝色的大海闪着清冷的波纹,让这个银色世界生动了许多。忽然我被一缕从海边小屋顶上升起的烟凝住了视线,那是一座被白雪覆盖住了的小屋,正是准备晚餐时分,也许是守海人升起的炊烟吧,从屋顶的烟道里一缕缕升起来,袅娜着飘向高高的天空,渐渐地弥漫进漫天飞舞的雪烟中,成了一片氤氲的雾色。在冰天雪地中这缕炊烟,磁场一般吸引住了我的目光,炊烟,那是我儿时最亲切最美丽的风景。凛冽的寒风中放学走在雪地里,深深的雪窝让我举步艰难,脸被冻得通红,手脚象被猫咬了一般麻麻地疼。当远远地看见自家屋顶上飘起的如丝如缕的炊烟,心就一下子温暖起来,脚步也变的轻松了。炊烟,在我的心目中成了家的象征,温暖其乐融融的家啊,炊烟一样丝丝缕缕缠住了我的身心。 身居高楼,供暖是靠热力,煮饭是管道煤气。寻找炊烟,只有常常去唐诗宋词的田园诗词、图画里了。在那南山脚下,五棵柳旁,陶渊明站在野菊丛中,手把竹篱,望着自己的草屋,悠然地吟唱着:“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炊烟,给予了辞官归来的陶渊明温情、力量和希望。而我却只知道,炊烟是母亲联结儿女的脐带,炊烟是温暖的家。 如今难以再见炊烟,只能从这海边简陋的砖房中寻找炊烟带给我的回忆和温暖。社会发展进步的同时,在不知不觉中,又人为的让我们失掉了多少来自天然的温馨? 天暗了下来,路灯亮了,灯光所映照之处,飞舞的雪花成了暖暖的橘黄色,把远处那缕炊烟,掩进了夜色。我悄悄地闭上眼睛,打开心的门窗,把这幅美丽温暖的图画印进了心灵的底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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