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曾经看过一部艺术片,名字叫《迁徙的鸟》,里边说鸟类的迁徙是一个关于回归的承诺。我在想,梅的重新归来,又算什么呢?是不是也为了一种承诺? (二) “梅,对不起,匆匆相遇,却又匆匆相离,人世间的事本来就有太多的不得已。这次,为了工作我不得不走了,心里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们虽然见了两次面,也只是谈了一些简单的问题,至于彼此的性格,情趣,以及对于爱情的理解和追求,都还未曾提及。我们的缘分能不能继续下去,最后究竟又能走到哪里,这在我们心中,终究还是一个谜。 不过,既然我们相遇,既然我们都有追求真爱的理想和勇气,就该珍惜每一个时机,因为,谁都不愿意让可能的幸福,与自己失之交臂。所以我还是想给你留一封信,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梅,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希欢过一种平凡的生活,因为我一直信奉,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味。我爱好比较广泛,音乐、文学、旅游、健身,我都比较喜欢。我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些健康的情趣。对于工作,我也会踏踏实实,努力干好,我不想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切实际的压力,以致让自己进入一种烦恼缠身的境地。我性格较内向,重视自己的内心感受,真诚地希望和一切同样真诚的人作朋友。对于爱情的理解,外国人结婚时,牧师的话很有意义:无论贫穷、幸福,疾病和困苦,都能终生相守,永不相弃,我觉得这足以概括爱情的真谛。 梅,我要说的只有这些,如果你能够认同的话,说明我们真是有缘,可以继续联系;如果你不以为然,那说明我们确实不是同类人,只好各奔东西,不必再提起。” 这就是当初匆匆返回北京时,我留给梅的一封短信。因为时间不允许,我只有用这种方式试探她的心理。到北京后的第二天,梅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愿意和我交朋友,我的心里不禁一喜,因为我们彼此已经为了爱情,迈出了第一步。 (三) 梅是一个很朴实而且很要强的女孩,这是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我第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傍晚了,天气寒冷,人们都纷纷回家了,她穿着白色的羽绒大衣,仍然在自己的摊位上忙活。她做的是女孩子的手工活,天天在寒风中做工,手都已经冻肿了。看到这一切,我的心里除了敬佩之外,还有一点点的怜惜。帮她收了摊,送她回到家中。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屋子,由于杂物太多,显得有点乱。我不敢相信,她就住在其中,这哪有一点象女孩子住的地方!我想带她出去吃点饭,她坚持要自己做,我拗不过,只好由她。其实她是不需要我任何的同情的,不管我多么真诚,她也不会接受的。她简单地炒了一盘土豆丝,熬了一碗大米粥,吃了一个馒头,就这样算是对付过去了。 从她那里走出来,我的心里就无法平静,正如她的名字,她就象一株“凌寒独自开”的梅花,无声地开着,我仿佛已经嗅到了梅花的清香。她是那么敏感、要强,生活艰难却又不失自尊,我心底的敬佩自然又加深了一层。而且,也正是在认识她以后,我也更懂得了什么叫生活,懂得了生活的艰难和不易,以及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残酷对立。 从得到她的回应的那一天起,我的心里满是知遇之感,毕竟这世间还有和我一样的思想的人,我就不会感到孤单,就算是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知心朋友,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渐渐的,随着书信和电话的联络,我们都找到了许多别人无法给予的快乐,那是一种生生相依的感觉。 虽然远隔千山万水,我们却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感觉到对方的想法。每次她要给我打电话,或是要给我写信,我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并且还很准呢!她也有这种感受,她想要我的照片,还未给我说起,我的信却已经寄到,并且就夹着照片。每次收到我信的前夜,她总会梦到有书信要来,并且有时收到信后,一看落款的日期,竟然是同一天写同一天邮寄。她觉得很惊奇,说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心有灵犀”。我也说,也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我们今生今世都永远在一起。 (四) 也许,你的生活中也曾有过同样的经历,陷入深深爱恋中的男女,生活中激起的一点点浪花,都会使他们感到一种过分的惊喜,而且,还宁肯相信这是生活给予他们的一种特殊厚礼。如今想来,那只是恋爱中的一种特殊心理而已。 三月三日,是梅的生日,我绞尽脑汁,想送给她一个特殊的礼物。最后思来想去,终于跑到一家玉器店,给她买了一对玉镯子。朋友们都开玩笑说,这年代哪个女孩不喜欢穿金戴银,偏偏你送玉器给人。他们当然无法理解我的心情。我平生爱玉,那种圆润深碧,那种温婉含蓄,总能给我无尽遐思,况且,梅在我的心中,完全是一种冰清玉洁的化身,我觉得只有碧玉才能与之相配,至于金银,只能玷污我心中的女神。收到我礼物的梅,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和欢喜,她说,这么多年,没有哪一个男孩会记起她的生日,更没有谁为她买这么好的礼物。我静静地听她诉说着,从她的喜悦中我也感到了一种的满足。 (五) 就这样,我们从相遇至今,只在一起呆了短短两天,其余的时间,我们通过电话和书信,倾诉心底的无限爱恋和相思。 我说:“梅,如今我一无所有,除了爱,别的我都无法给予。” “想这一生,有爱就已经足够了,别无所求。”她深有感触地说。 “我只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犹如做梦一般,每次和你说话,都象是自言自语。”她接着又说。 “我理解,我们相见时间毕竟太短暂。” “记得舒婷曾经写过‘与其在崖上展览千年,不如伏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我也有同感”。 “梅,不要那么伤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虽然和她一样心情,但我还是这样安慰她。 “可是,我已经记不起你的容颜,恐怕再见面我们都不认识对方了。” “没关系,到时我们会靠着心的指引,找到对方的。”我宽慰她,“好吧,梅,我答应你,等我忙过这一阵,我请假回去看你。” 我也知道并也深深体会着,热恋中的人们,是如何的度日如年,我是该回去看看我的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成了我的福音,我的归期也成了她的期盼。我开始夜夜失眠了,曾经多少个夜晚,我们都恨不得在梦中相见,我的心中已经郁积了太多的思念,想要告诉她,她也有太多的心里话,要向我倾诉,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都会发疯的。 记得后来,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我因为什么事情给耽误了,没有能够接听。她就那样一个人,独自站在清冷的寒夜里,足足等了两个钟头。最后又打了过来,我也刚好从外边赶回来,听到我的声音的一刹那,她在电话那端无声地哭了。她哽咽着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生病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对不起,梅,你真傻,怎么会,我怎么忍心哪!别瞎想了。”我这边焦急得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我觉得这是我一生经历的最长的等待,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傻丫头,以后你别这样了,是我不好,害你为我担心了,可是,你这样,我在这边怎么能够放心。”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才发觉自己的脸上也有泪。 (六) 2003年春夏之交,北京的“非典”已经闹得很厉害了。记得开始时,大街上戴口罩的人很少,人们都象看珍稀动物似的,看着他们,发展到后来,那些不戴口罩的人反而成了珍稀动物了。人和人之间,也缺少了许多亲密,添了许多猜疑,仿佛对方就是SARS病毒。大街上人来车往的繁华景象,再也看不到了,曾经如“肉罐头”一般的公交车,如今也显得空荡荡的。曾经拥挤不堪的地铁,现在每节车厢就两仨人,好象成了专列。我们单位,因为是娱乐场所,只好停业整顿了,这倒给了我一次回家的机会,我终于可以看到我日思夜想的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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