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还是希望汪兄沉静下来,孜孜为文。
| | 李叔同皈依佛门,只是为了去寻找自己而获得的一种形式和载体,他的真正目的,是在佛法里看看李叔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看看自己的人生轨迹究竟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正,看看自己的人格到底还有哪些方面需要完善。他不是去学宗教,不是去搞迷信,也不是去弄哲学,更不是去避难,而是在《四分律》的经文中,一次次印证自己灵魂的真实性。因此,从一九二一年三月开始,他在温州庆福寺闭关隐居,历时四载,从事《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著作的写作。在他的晚年,他又完成了《南山律在家备览略篇》一书。这两部著作的完成,不仅使他成为一代大法师,更重要的是,他的整个生命得到了回归与升华。正如他在《清凉歌》一诗中所咏:“清水一渠,涤荡诸污秽。” 两千多年来,中国人严重缺乏的自我“涤荡诸污秽”的精神,我终于在李叔同先生这里找到了。 有人曾经这样说:“凡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羞于承认自己对文学、经济、科技一无所知,却会为自己对宗教信仰一窍不通而骄傲,再没有一件事情比这个更让我们感到困惑的了。”照此看来,李叔同出家,绝不是激流勇退,而是在人生的道路上更加精进,更深一层地逼近灵魂的真实。 五 一九四二年十月十三日,距六十三岁的生日还有十天,就在这一天,李叔同走完了他的人生道路,圆寂于福建泉州不二祠温陵养老院。在弥留之际,他给人间留下的最后话语,是这样的:“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而亡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确,“华枝春满,天心月圆”,这就是他做了一辈子人最终的禅悟,也是他一生不息的追求。现在,他实现了,可以安详地闭上眼睛,去到另一个世界。 在李叔同弥留的时候,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字,是四个苍劲的大字:“悲喜交集”。是的,悲喜交集,这是四个沉甸甸的字,它囊括了两千多年的历史风云,更总结出了所有人的一生。在这个世界,没有谁永远在悲,也没有谁永远在喜,惟有悲喜交集才能走完或高贵或卑贱的一生。这四个字,我不知道李叔同思量了多久才得出,也许这是他看尽了天下人和事后的总结,又也许是他临终前的猛然顿悟。 据说,在他圆寂那天,天空中回荡着洞箫的声音,袅袅渺渺,似乎是缭绕在云端,又似乎是回旋于山水间。还据说,那洞箫吹奏的曲子,正是他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当然,这样的“据说”是没有依据的。但是,我宁可去相信,也不愿抹去那淡淡伤感的旋律。因为我确信,李叔同的一生,就是一管竹节凸现的洞箫,他给我们留下的人格魅力和精神财富,就是飘然于大地间的箫声。 2004年9月17日于弄月斋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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