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苏州是个清雅的所在，这一点，不只是观赏园林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就算行走在繁华的街头，也时常能发出这样的感慨。青砖乌瓦是随处可见的，哪怕近两年的建筑，也总是在外形上继承了这种特点，路边公交车停靠的站牌旁，往往是一座长形的红栏乌瓦小亭，供人休息，类似的各种公共性的小建筑还有很多，显得颇有人情味。但是，我所说的，只是“清”和“雅”，至于别人眼中的柔媚的烟雨江南，以及属于江南的雨巷中的丁香女子，是没有的，因为营造江南的，是经济上的富庶、民俗上的多样等，而古时江南所主要秉承的，仍然是方正阳刚的儒家思想与散漫脱俗的道家思想，走进周庄同里或是拙政虎丘，所感受的，就是君子和隐士、书香和世家、竹子与荷花，桌椅都是方正的、匾额都是高悬的、规矩都是严苛的，看起来虽然别有风味，但真正经历的时候，却很不舒服，所以，在这里只有清雅，却无风月。
苏州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园林，却是一条路，这条路不是古旧的小巷，却是中心的大道，叫做“干将路”。干将路相当别致，因为它左行道和右行道的中间夹了一条河，不是运河，不是人工开凿的水道，而是古老的干将河，河不宽，大概还不到三米，两旁生满野花野草，微风吹过，花草与河面都翻起细细的波浪，这景象很是动人。干将河两旁原是民宅，后来为了交通的便利，硬生生开出这么一条路来，也是颇费力气的。用河，而且是自然的河来分开左右行道的路，怕是非常少见吧？
苏州的景点非常多，遍布各处，不经意就会在街头巷尾发现一个。细细数说起来，我去过的，古镇有周庄、同里，寺庙道观有寒山寺、西园寺、玄妙观，园林有拙政园、狮子林、留园、网师园、沧浪亭、怡园、藕园、艺圃，同里还有一个退思园，此外还有虎丘、忠王府（李秀成的府第，现为苏州博物馆）、天平山、金鸡湖、太湖、东园（是动物园）、苏州游乐园等。去虎丘那天，天气极热，山又很低，地上还有很多鸟的粪便，所以印象不怎么好，剑池、斜塔，也都没有留下深刻印象。其实过去读袁宏道的《虎丘记》的时候，倒是很向往的，只是那晚间众人聚会弹唱的场景，现在恐怕见不到了。印象最深的是拙政园，据说它最初是陆龟蒙的住处，当然他居住的时候不会有后来这般豪华。陆龟蒙的诗和文章我都读过一些，虽也不错，但弊端很明显——覆盖面不广。相反，拙政园的覆盖面却很广，能在苏州这个地方建起如此之大的一座园林，十分不容易，它占地62亩，其他园林，最大如退思园，只有9亩8分，留园也是大园，却不过只有8亩，差不多是拙政园的八分之一。虽说大不一定就代表好，但不可否认，园林大了，却既可以有小巧之美，也可以有大气之美，其它园林的小巧别致，拙政园的一些景观里是完全具备的，而拙政园的大气，其它园林就难以仿效了。我顶中意的，是拙政园里的一个琴房，房很小，仅容一人，布置也极简单，一矮桌，一古琴，若要弹琴，则席地而坐，墙壁、天花板、地面好象都是红木的，朴素而雅致，和古琴的色调算是搭配得天衣无缝了。狮子林的特点是多假山怪石，因为有一块天然的石头作狮子形，故名，据说乾隆帝很爱这里的石头，小孩子也常常在这些山石之间爬进钻出，嬉笑打闹。留园的主人原是商人，这园似乎也有商贾的富丽堂皇气息，但给我的印象不深，除了一块有名的太湖石“贯云峰”，其它竟不记得什么了。小型园林我比较喜欢的是网师园和藕园，网师曾住过张大千，他在此养虎作画，至今园内尚有他亲笔题写名字的虎墓。这座园号称“以小胜大”，果然小巧精致之极，处处都透出讲究，有一座石拱桥，名“引静桥”，还不到三米长，据说是世界最小的石拱桥。因为靠近宾馆密集区，在网师园游览的外国人非常多。藕园则是一对夫妇隐居的所在，我觉得，这个园很有文人气，文人气放到为人处世上是要不得的，但放到造园上却颇为成功，园主人既携妻隐居，想来十分崇仰庄子和陶渊明，这从里面建筑的取名与对联的题写上也可看出，其中有一对联，好象是园主人的妻子亲笔题写，这也是颇为少见的。
周庄、同里是江南古镇，小桥流水、白墙乌瓦、书香门宅，都可以想见，乍看似乎很新鲜，觉得这是最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其实真要住进去，三天就会腻烦，很多事情，一实事求是地考虑，就异样了。我曾在这两个地方到处找乌蓬船，后来才知道那是绍兴特有的东西。天平山有范仲淹的遗迹，金鸡湖位于高新区，设施现代化，也很漂亮。忠王府现在是博物馆，从房屋的建筑看来，不愧是王府，与苏州的小巧园林比起来，处处透出气派。三处庙宇道观，倒以西园寺香火最盛，寒山寺和玄妙观名声在外，但当地居民在除夕时烧香许愿，一般都只去西园寺。寒山寺日本人很多。
苏州的小吃多半太甜，我是不大喜欢吃的，曾尝过一种蟹黄小笼包，甜不甜，咸不咸，很是腻味。其实现在的苏州也更盛行川菜、西北的烧烤和台湾的清粥小菜，苏州人反而不喜欢吃苏州菜了。苏州有名的饭馆是得月楼和松鹤楼，分别建于明朝和乾隆年间，拿手菜是松鼠鱼，因为我对淡水鱼不感兴趣，所以印象也不怎么深刻。苏州小吃里有一种鸭血粉丝汤是很好喝的，清淡爽口，曾在观前街一家小饭馆喝过一次，那味道至今记得，只是回家自己去做，总做不出个模样来。至于苏州的特产，丝绸是不必说了，另有一种苏扇，样子很别致，但不实用，可以作纪念品。精雕细刻的龙头拐杖是随处可见，只是我年龄太小，不便使用，还曾起意要买一件长袍，后来想想，觉得穿不出去，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苏州二胡是很出名的，价钱似乎也不贵，不知当初阿炳是不是用的这种？在烟台的时候，我常常买一种苏式话梅吃，味道很好，有特殊的草药味，名曰“苏式”，是不是苏州产的，就不得而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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