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大赛连载小说散文小说杂文诗歌歌词文集论坛书签
今日更新
今日推荐
  红袖添香散文 > 悠然我思  
   


- 蚂蚁天堂
- 《携你的目光同行》序
- 无谓的生命
- 批评与自我批评[青春文学大赛]
- 小城·一生一梦
- 关于等待
- 沙漠中的玫瑰



2008全球华文武侠大赛
娱乐新门户 - 好心情中文网
中国网络之门-精彩网址大全
小说 音乐 QQ 股票 游戏
娱乐 星座 新闻 下载 美女
图片 影视 明星 两性 手机

 
离开的记忆   文 / 秋天&童话
 
    有时候静坐着,冥想久了,常常觉得奇怪,今日的我以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身躯坐着,存在于现在的时间与空间里,这是2004年的春天:我二十八岁,长发,皮肤白皙有细微的黄色小点,不笑,沉静;窗外的阳光明一阵阴一阵,树叶已经渐密,田野里瓜果成畦。这是自然的,我一点也不觉得诧异,但是再坐下去,一种叫思维的东西就漫无目的地发散开来,游走到不知何处。面前的光影模糊了,一大片深墨绿色的云笼罩过来,我来不及思索应该觉得安全还是应该惊异,一种风流已经裹挟着我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一忽儿,身影已然远走无踪。……土墙,火光,黑瓦,青烟……我的目光依次地掠过,既而停住,这些讯息从我身体里的最深之处找到了一种应和,让此时的我轻轻地颤栗。我诧异,我相信我确确实实在这里存在过,眼前的这些,从我生命的底层抽脱出来,摆在了我面前,我感到了深深的痛楚。而我明白那确实是我,那时的我五岁,七岁,十三岁……纤细,短发,黑的眸子,面颊白净,无一个斑点;白天特别亮,夜晚特别黑。麦子成熟的时节,我总坐在小门亭宽凳上用麦杆编草帽。
    原来我确实不是一个单纯静坐的我,有许许多多的我蛰伏在深处,真真实实地存在于当时的时光里,但是它远离着现在的我,以至于自己也觉得茫然,不可置信地怀疑起来。只是在某些时刻,它会呼唤着你回去,但不是沿着一条平路寻回的,你不能按着倒流的时光的次序一一看到。正如现在,你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到达了一个久远的年代,却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那种特别的属于乡村的味道,是小楼长着地衣的霉香,是阳光晒着青草的清香,是高高的稻杆垛发出的腐香,是田野里黄褐色泥土里散发的土香,是烧谷壳时四处飘扬的烟香……你不觉得一些味道只属于一个年代么?当你回到这里,你所有的感官都告诉你,你是真真实实地回来了,回来了。
    灶膛里的火光,是我深深迷恋的,那时母亲一定在,在灶边忙着。我的任务就是把火烧得旺旺的,然后看着母亲或是看着灶膛里的火,这时的我快乐而且踏实。我喜欢柴火在灶膛里燃烧的样子,那一簇簇小火苗攒起的火焰,充满了整个灶膛,显得热闹和殷实。我总是痴迷地看着它们,直至火焰交织模糊,在我眼前闪烁摇动,让我感觉不到自己,显得迷幻,有时是则是朦胧的睡意,许久才会回来。当火渐渐从紧密旺实变得稀疏,留下一堆红红的炭火,再将劈开的杂木或是枝枝杈杈添入灶中。我双手托腮看着火光晃啊晃啊,映在脸上很有热度。有时烤得久了,浑身灼热,人也会有一种晕沉沉的恍惚,方才恋恋地走开。
    大杂院的厅堂是平日里嬉闹的地方,而周末我们会去大厝,那是一个极大的房子,是村里放电影的俱乐部,有许多新做的成排的长椅子,有一个大舞台。我们在舞台的后台打乒乓球,比较大型的游戏是守堡垒捉迷藏。一人守着堡垒,又必须找到藏在各处的人来。如果走远了,被藏着跑出来的人踢掉了守垒的石头,那么他就失败了。偌大的房子,是双层的看台,堆着许多杂物,地形颇为复杂。人都藏起来后,空荡荡的房子显得空旷幽深,让人感觉害怕。一次藏得久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似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我一人。我只希望大家从一个个角落发出声响,让游戏快些结束。有一个地方特别让我惧怕,那就是舞台的下面,那里面堆放着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木材。房子只是从高的天窗透下些许的光线,那里面更为幽暗,我总是不敢往里看,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却也说不出来。大胆的伙伴还藏在里面,一般是找不到的。里面堆积了许多的尘土,时常从里面蹿出一只猫或是狗来,让人想到不知是什么变幻了而来,一时毛孔悚然。我对那里有种莫名的恐惧,大厝平日里是少人的,但从大厝走可以更快地到上厝去。有时鼓起勇气要通过它去,走进那个门,一股凉嗖嗖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走到半路已经后悔,但要折回却也不能。另一个门就在靠近可以看见舞台下面的地方,我总是在思维的混乱和极度的紧张中走过这短短的路途后夺门而去,再不敢回望……这时往往能看到一片清朗的天空,明亮、宽阔,有时有着美丽的晚霞。
    小门厅是最让我快乐的地方。那是小楼下的一个廊道,左边的门通往大杂院,右边通往我们的偏舍,中间一个往前的小门出去是一个水池,水池旁种着葡萄,搭着一个瓜藤架,再看出去就是下厝挤挨挨的别人家了。我们在这个小门前摆了一条长凳,凳的正上方是楼下房间的一个窗,我们常在那儿吊着脚坐着唱歌,吹口琴,跳上跳下,十分快乐。夜里常是暗的,只有大院透过来一点灯光,所以经常看到萤火虫飞过,如绿色的小精灵。最快乐的还是夏天,夏天的阁楼极热,楼下则是一片荫凉。我们就在那儿编麦杆,干净细小的麦杆,有着淡黄的颜色,空心的管子,长长短短。用三根、四根、五根,能编出不同的花样来,弯曲的虎齿边做帽沿,其余的做帽身,要编得很长绕成圈挽在手臂上。我们就那么坐着编着,有时也感觉到慵懒的睡意。风徐徐地吹过来,扬起脸迎着它,这时就看见了蓝莹莹的天空。不大,也是四方形的,染着均匀的蓝,过了一会儿,可以感觉云朵悠悠地飘过了一小段的距离,又变幻了形状。时光是缓缓流动的,可是除了云彩的游动,我们是感觉不到的,似乎已经坐了很久,还会永远地坐下去。没有过往的稠密记忆,也没有对未来依稀的憧憬,一切都是淡然无声的,如一面沉静无忧的湖水,只以自己现在的存在面对着亘古的时间。然而,这却是不能的。年少的感知如天空一样澄净,我们所拥有的时光却如那洁白的云朵,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形状,飘泊过许多年华。
    田野有着迷人的气息,走向它时常是傍晚。大块的田地,软土显得俏皮,总在微微地下陷后再弹起。俯下身去,目光随着草移动,挪动着身子,泥土渐松,草也就不停地被拔起放入蓝中。蓝中渐满,伙伴们已四下分散,听不见了声响,站起身时微微地眩晕,这时往往可以见到自己的影子,从自己静伫的双脚出发,斜长的,铺在黄褐色的泥土上。阳光是橙色的,泛着红,但不能照着所有的田野,山坳处开始显露了暗影,于是感觉了日影的渐逝,一种回家的感觉强烈,急急地往回走时,竟也感觉了一丝慌乱。走在路上,青蓝色的炊烟渐升渐高,然后飘散,指引了归家的路,填满了归家的心情,又是满满盈盈无法言喻的快乐了。
    菜地神奇而温情,将一棵普通的花草种下,就会生长得特别旺盛。这一块小小的园地,用小小锄儿,种着摇头的向日葵,长长须的玉米,边上开着花儿,长着草儿。每一天都能看见它们新鲜的成长,软嫩嫩的草儿一夜之间长出来,萌萌的,油油的,草香带着土香;发芽了,长叶了,一叶比一叶长得高了;开花了,花谢了,长果了,成熟了。谁知道泥土是怎么变成果实的呢,总之它从来不会让你失望。
    我相信那一片天是纯蓝的,就连一朵逗留的云彩也没有。站在四周都是长方金黄稻席的晒谷场上,我曾那样高高地扬起脸仰望它,那样轻盈透明,渐渐消溶了我的感知;那样无尽地延展,可以让我无阻碍飞翔,俯视着大地。我相信我是深深地迷失了,仰望深沉而执迷,我的眼承接着纯净纯美,一直让它走进心里,我也渐渐透明。许久,我的目光转过宽广的弧度,远山极其朦胧,有着浅淡的弧影和不可探求的遥远。我悠悠地浮游,一种意识不甚清晰,带着朦朦的憧憬,我开始寻找我未来的影踪,在这一片纯净无垠的天空中,寻找着它可能呈现的痕迹,如同寻找一只高飞的蒲公英可能掉落的方向。
    然而我是无法寻到的,我还得沿着那条大大小小磨圆的石块铺成的路回家。中间得经过一个四根木柱搭起的蓬,总在阴烧着谷壳与杂草,黛蓝色的烟浓浓淡淡,从这个地方开始,漫延了不小的地盘,附近的田野房舍,笼罩在烟气里,显得迷蒙和恍惚。总觉得它有种诡秘的气息,有些什么是我无法了解的,我总是匆匆而过。那风一吹闪动的红色火星,偶然间发出的“噼扑”声,有些什么跳将出来,四下裂开,然后是无声的寂静,寻不到一丝刚才的痕迹,总是让我觉得怪异和费解,有着无法洞察的惶惑与畏惧。我总是在黄昏灰色的幕降下来时来到这儿,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带着匪夷所思的神情离去。慌乱而急切地,不敢留下背影。
    我相信小溪是永远快乐的,因为阳光可以穿透浅浅的水层到达水底,让视线没有阻碍地感受清凉透明。小银鱼们可以在一个小水湾中愣愣地停留,似乎在做着呆梦。我轻轻地试探,在不经意间将它们捧起,带回家装饰我阁楼的童话。将两节电池连起来,就可以让四方的收音机放出歌声;种在瓦罐里的豆苗长得特别细嫩,我插上竹芊等待着它们长出豆荚;又坐在灶前,火旺旺地升起在灶膛,燃烧着发出声响,显得特别酣畅,如舞蹈的金色花朵……
    云层渐渐退去,天空呈现了一片清明。我在窗前静坐,窗外的阳光已经十分深浓。一些柔软的丝缦拂过,时光的影像在恍然有着不可言喻的清晰,而后渐渐润消溶,许是折叠着藏进记忆的深匣,再用柔和的光线造一个光与影的长廊,在下一次有意无意的探求里不会迷失方向。
    现在的我已经离开,今日的阳光投下今日的影,寻不到一丝旧日的痕迹。我扬起脸时,云彩渐渐移动过天空,我的目光在想望中无限跟随。但总有些什么无法疏离,无法阻止它在一些未知的时刻里,将我送入千丝万缕的牵连。
    
    2004年6月9日



    怀旧的笔调,细数记忆里温情的一幕一幕,熏染得读者的心,也柔软起来。   

 
发站内消息 | 打印本文 | 我要收藏 | 推荐本文给好友
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4-6-24 15:22:36 投稿 | 字数3684 | 责任编辑:艾旻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