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临近端午佳节,又逢江南。阴雨霏霏,风拂落叶,莺鸟雅和,路上行人举伞并肩而行,欢声笑语,穿行于孤苏城内真有种“人间天堂”的感觉。再看远处青山郁郁,云绕村庄,客舍青青,柳色新新,触景生情,思念家乡。也许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缘故,这倒使我想起了儿时在陇原大地上过端午的景象了。回忆起来真是一种享受,其中有无穷的乐趣。 记得每逢端午到来之前,奶奶和母亲格外地忙碌,这几天地里的农活全由爷爷和父亲承担。奶奶和母亲在几天前则忙着烙锅盔,端午的锅盔不象平日里的锅盔那么好烙,是很有讲究的。奶奶特别能干,她能烙出来各色各样,大小不同的锅盔来,吃起来香甜甘脆可口。她用葵花浆把表皮涂成了金黄色,周围镶有花框,内嵌各种花纹。在村里我家的锅盔是数一无二的,大凡给丈人家追节的人家都要到我家来烙锅盔,每每累得奶奶满头大汗,这时奶奶就会露出可掬的笑容,我也觉得她更加和蔼可亲。 我儿时也因此而感到特别的傲气,每把锅盔带到学校去戏其他同学,谗得他们直流口水。他们也顾不得什么,一齐拢来向我夺锅盔吃。那时我也很开朗、活波,互不相让,互相追逐嬉戏,常以出沙锅赌锅盔吃。我们那时是多么的幼稚、天真,玩得是多么的开心。今日想来好象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儿时的那种快乐再也没有过了。 我小时是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的,每到端午的清晨,奶奶是起得最早的。她在我们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要给我们全家大小绑手款,并且口中念念有词:“手款绑在手,蛇蝎不近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奶奶的那双巧手绑出来的手款特别的讲究,五色线颜色也搭配的十分好看,打的十字结更是小巧玲珑。说来还真管用,我从来没见过什么蛇蝎的,这也许是奶奶的爱心加护吧! 端午这天,爷爷起来再也顾不上喝茶了,而是去村边的树林折柳梢。北方人门楣不挂菖蒲艾叶,而是插柳梢。端午可说柳梢的世界了,不光是家家户户门前插柳梢了,就连牛羊头上也要系上柳梢,说是为了驱百病。爷爷每年要给我编一个柳枝花蔓戴在头上,他自己帽子底下也要藏一片柳叶。端午的插柳梢总是给人一种绿色的感觉,舒服极了。这时麦子已经抽穗了,水草地边牛蛙叫个不停,已经呈现出了一番即将夏收的景象。而各家门前的柳梢正是一种希望的象征,大人们总是希望能有个好的收成,孩子们则最喜欢听取夜空的蛙声。 最使我难忘的是,每逢端午父亲不是那么太高兴。吃完早饭他总是要到山坡深沟里去采艾叶,那时我们弟妹还尚小,经常生病百端,常请风婆婆给我们灸病,特别是五月最怕风吹。所以父亲总是愁眉不展,那时我很不懂事,常骂他像个冲牛似的不言不语,原来他是怕我们五月难逃啊! 北方河流不多,端午如果不下雨的时候,我们小孩是无法赛纸舟的,大多是带着甜麦去草地喂牛蛙。有时也跟小姑娘们争香囊,撕打成一片,真是快乐无穷。 记得一次,我们几个喂饱了牛蛙后,又把牛蛙活埋了,垒了个坟堆,前面种了些花草,逼着让几个女孩跪在地上哭牛蛙,我们则一旁奏锁啦。等我们奏完了刨开坟堆时,可怜的牛蛙一个个都完命了。我们的无知竟使庄稼的朋友丧了性命,现在想来真是有点过意不去,这是我生命史上最难忘的一件事。 儿时的端午,我真是说不完叙不完,总觉得有无穷的乐趣值得回味。 2004/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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