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五) 时值三月结夏满,诸比丘出祗树给孤独园,又开始了云游行讫的生活。因祗园精舍在舍卫大城外五里之远,故比丘们纷纷入舍卫大城分卫(分卫即是指乞食),听说了杀人魔王的传闻,并见诸告者恐怖张皇如是。比丘如故分卫还出舍卫大城。饭食毕讫,往诣佛所,稽首足下而白世尊言:“我等今入舍卫大城普行分卫,而见诸国人众聚诣王宫门前,告离城不远的伽梨山林里有杀人大逆贼,名曰鸯掘摩。手执利剑每每危害无辜良民,体掌污血,谁能不怕,道路无有行人通过。”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曰:“汝等且止,吾往救之”。佛陀言讫,即从坐起,怀着一颗慈悲博爱之心,只身前往杀人魔王所在之处,来到了舍卫城外的伽梨耶山前。佛陀道逢刍牧荷负载乘都改道而行,往还急急,像丢了昏似的飞快奔弛。有好心的佃居民众见佛陀向伽梨耶山林走去,就上前劝阻佛陀道:“请大圣不要凑近伽梨耶山林,请您老人家改道而行吧!前有逆贼,四衢道断,取杀狼藉,不计其数,万万且莫经由此道。而您又独步无有侍卫相随,那危险就更大了”。佛陀听完了佃农的话后,很坦然地告曰:“设使三界尽为寇虏,吾不省录,况一贼乎!”佃农们见佛陀去意已绝,就没再怎么劝阻他。佛陀一心要度鸯掘摩归登觉岸,不顾众人的劝止,依然迈着从容的步伐向伽梨耶山林走去。 杀人截止此日,已是杀了99颗人头了,若再能杀一人就可以回去复师傅的命了。但是因有人高知官府,发了告示,下了通缉令,处处追拿凶犯。并且官府警告路人莫过伽梨耶山林,接连数日不见有一人从此地路过,急得鸯掘摩团团转。眼看师傅规定的期限即到,已经是最后的一天,而天色即将正午,更加地焦急起来了。因为日过正午,更是很少有人路过此地。于是平时躲在深山里截杀路人的他,终于奈不住了。下山赴城里来杀人,人人闻风丧胆,路上行人如飞,家家紧锁门户,就连街道的铺面都停止了经营。鸯绝摩手执锋利宝剑,到处扑逐人影,可悲不见一人。 日已响午,鸯掘摩因未得到人指而不思饭食。鸯掘摩之母爱子心切,在家中盼子不见,怪子不归。见天色过午,念子时至不食,惧必当饥,就赍饷出城,到处奔走,呼唤鸯掘前来饷之。谁知鸯掘模迷恋涅槃大法,暗昧自心。思日将响午,百指未满,恐日移昳,道业不具。正在这时,隐约听到他母亲的呼唤声,除母以外更无人影。于是鸯掘摩动了杀害生母的念头,欲还害母以充其数。 (六) 尔时,世尊之五眼六通早已知晓鸯掘之心。慈悲伟大的佛陀念其鸯掘摩若杀害养母,则犯不中止罪而不可救也。于是佛便用神力,忽然住立鸯掘摩前。必定母亲有养育之恩,不忍立即杀害,正在筹措徘徊之际佛陀现前。时鸯掘摩见佛便舍母而去,如奋勇师子大跨步似的,奔上前去往迎世尊。佛陀不管后面鸯掘摩的追杀,继续迈着悠闲而稳重的步伐向前。鸯掘摩见世尊独自一人,心自念言:“十人百人见我驰迸不敢当也,吾常奋威纵横自恣,况此沙门独身而至,今我规图必剿其命”。 但是,鸯掘摩执剑趣佛不能自前,竭力奔走亦不能近身。任凭他费尽生平九牛二虎之力,亦难以追上前面不紧不慢的佛陀。这使鸯掘摩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心自念言:“我跳度江河解诸系缚,投捭勇猛曾无匹敌,重关固塞无不开阖,而此沙门徐步裁动我走不及,殚尽威势永不摩近”。无奈鸯掘高声谓佛:“沙门且至!沙门且至!” 佛陀回头谓告鸯掘曰:“吾止已来,其日久矣!但汝未止!” 时鸯掘摩遥以偈颂问佛曰: “寂志语何谓?自云已停跱。 斯言何所趣?以我为不止。 今佛云何立,谓身行不住? 反以我若兹,愿说解此义”。 尔时世尊慈悲谓鸯掘摩颂偈,而告之曰: “指鬘听佛住,世尊除君过。 汝走无智想,吾定尔不止。 吾安住三脱,乐法修梵行。 汝独驱痴想,怀害今未止。 大圣无极慧,赞寂于四衢。 寻闻所说罪,听采咏法义。” 智慧超长的鸯掘摩经佛陀的指点,于佛陀言下心即开悟。遂弃剑稽首自投于地,垂泪白佛曰:“唯愿世尊,恕我迷谬。兴害集指,念欲见道。侥赖慈化,乞原罪舋。垂哀接济,得使出家,成就受戒”。佛陀则大开方便门,曲垂接引,为鸯掘摩摸顶授戒为沙门,于是佛陀携带鸯掘摩回祗树给孤独园去了。 (七) 尔时世尊威神巍巍,智慧光明,结加趺坐。贤者鸯掘摩侍从左右。回到祇树给孤独园后,鸯掘摩因受佛陀的启发、教导,得蒙众弟子的佑护摄持。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修行,很快就证得了无漏神通,得无生罗汉果位。如经云:“其族姓子,下须发者则被法服,以家之信舍家为道。具足究竟无上梵行,得六通证,生死已断,称举净德,所作已办,解名色本,即得应真”。 由于鸯掘摩在佛陀及诸大弟子的指导下,他痛改前非。依佛陀的教导,他终日如法持戒、禅修、入城分卫,始终精进行道,进步也很快,证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果位,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一个人改恶向善真是难思难议啊!因鸯掘摩证到了无生之位,则改变他以往的种种恶习,散发出了本有的安详平静的气质,表现出了一种温顺贤善的神态,真是令他人羡慕也!其他比丘与他也相处得很好,都愿意跟他接近。大家都称他为“不害”比丘。 (八) 一日,国王波私匿(晋号和悦)亲自严驾出征,率领四部众象马步骑,准备讨战秽逆——鸯掘摩。一路上风尘仆仆,灰土垢身,累得他们精疲力乏,气喘吁吁。因路过祗园精舍,便诣佛所稽首足下。 佛明知故问王曰:“大王从何所来?因何故率领大队人马?何故身被尘土,劳累心神?不知是边境发生了什么战争,还是大王擒拿逆贼?” 波私匿王白佛曰:“唯然世尊。近日国有大逆贼名鸯掘摩,凶暴怀害,断四衢道。手执利刃,伤杀人民,难以计数。今故匡勒四部之众,欲出讨捕拿逆贼,为民除害”。 波私匿王说此话的时候,鸯掘摩亦在会中,离佛不远。他静静地听着佛陀与大王的对话,但神态举止都很安然,一点畏惧的样子没有。 佛告王曰:“鸯掘摩在此,但今已剃除须发,身披法服,身为比丘,不知大王欲意云何?” 波私匿王闻佛言感到诧异,立刻转忧为喜而白佛曰:“既然仁者已志于道,勤修善法,加入了觉悟的僧团,这是最可慰喻的事了。吾当尽形寿供给其衣食卧起,床坐病瘦医药等事。” 波私匿王犹有怀疑地问世尊曰:“唯然大圣,凶害逆恶之人,焉得至道履行寂义乎!今可安在乎?” 佛指着鸯掘摩告王曰:“近在斯坐。” 波私匿王顺着佛陀所指的方向,远远地看见了鸯掘摩。因王心中疑惑未除,则心怀恐惧怖畏之感,顿时毛骨竖立。 佛见此状便慰王言:“大王莫恐莫惧,今鸯掘摩比丘已证无生,仁慈贤善无比,无复伤杀逆害之意,大家都称他‘不害’比丘了,大王您就放心吧!。” 王闻佛言即向鸯掘摩比丘施礼道:“贤者,是鸯掘摩乎?” 鸯掘摩答曰:“大王是也!” 王又问曰:“仁者姓为何?” 鸯掘摩答曰:“奇角氏。” 王又问曰:“何谓奇角氏?” 鸯掘摩答曰:“父之本姓也。” 王曰:“唯奇角子受吾供养,衣食床卧病瘦医药各尽形寿,全然供养”。 鸯掘摩则说:“谢谢大王,我已经有三衣了,并且每天都能乞讨到食物,暂时也不需要什么。您的好意,我由衷地感谢!” 王以获许稽首辞还,赞叹佛陀而说偈曰:“能调诸不调,能成诸未成;安住垂大慈,无所不开道。” 波私匿王又对佛说:“唯然大圣,您真的太伟大了啊!在没有人能像您老人家这样,为此五浊恶世带来美好与和平啊!我们没法用武力解决的事,您却能您的智慧与慈悲去化解。真是太伟大了啊!请允许我对您表示深深的敬意。”波私匿王说完此话,便以国事繁冗而请退。 佛陀告王曰:“便去从志所奉”。王便礼佛足稽首而归。(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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