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西汉大辞赋家司马相如整个人就像他的辞赋一样风流华彩。他从京师等地宦游回蜀,正是“衣锦还乡”一样地“春风得意马蹄疾”。 男人一有了地位,一有了名望,就有了自信,就仿佛有本领征服世界万物一般。 司马相如明里是赴卓王孙之宴,实质是想把人家女儿搞上手。为了把才貌双全的卓文君弄到手,他就“恬不知耻地”弹琴一曲——《凤求凰》,来挑动她: 他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她虽未出来,却一直躲在幕后听他甜言蜜语。 他又唱道:“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真是明目张胆地求爱,顾不得“寡妇门前是非多”,顾不得卓家高朋满座,一心只想着自己与卓文君天生地设的一对凤凰,或者鸳鸯,恨不能漂亮女人马上“从我栖”。 听完他的歌,她为这个男人的伟大理想震惊了。一个寡妇家,虽然才貌双全,从没想到成为一个大才子的理想。女人是天生的斤斤计较者,从来善于比较。李清照在比较两个男人中郁郁而终,她却在比较两个男人中得到了无比的欢愉。 女人总是喜欢甚至渴望男人欣赏自己。现在司马相如看到了一个寡妇的价值,又花心想买通婢女,何不就驴下坡,与之私奔,即使“当垆卖酒”也毫不后悔。 男人都是喜欢才貌双全的女人的。司马相如也不例外,他不顾地点场合,不顾脸面,赤裸裸地求爱。这一记“降凰掌”,打得卓氏昏头昏脑,于是心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一个男人了。什么父母养育,什么道德风尚,全见鬼去吧。只要跟着这个男人,什么名利地位,什么衣食住行,我都不希罕。“降凰掌”好,堪称天底下男人打败女人的绝招。 一个男人让女人死心塌地地跟着挨饿而无二心,全在这一掌的功夫上。 关键是在打这掌的时候,男人一要做到脸皮厚或者厚颜无耻,不顾脸面;二要什么甜言蜜语都敢讲,什么山盟海誓都敢发,什么牛皮都敢吹;三要死磨硬缠,女人走到哪就要跟到哪,像个跟屁虫;四是全力以赴拍马屁,把吃奶的本事都用上;五是抓住机遇,能占便宜且占便宜,只要女人不到法院告,什么想法都能试一试,或者可以归纳为随机应变,边试边看,边看边试。 这个时候最能体现一个男人的本事了。如果这个时候男人没有杰出本事的话,这个男人恐怕一生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了。 经过一番察言观色,男人重重地给女人一记功夫到家的“降凰掌”,并趁女人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和女人有了“体贴入微”形式的接触,从而胜利地实现从肉体上占有女人这一目标。 男人在求爱的时候最聪明,他一心只想实现一个目标——占有女人。先从肉体上得到女人再说,剩下的他全部不需考虑。他清楚:只要他得到了女人,女人就会为他做一切。女人从此就会一劳永逸地变牛变马,终其一生为他奋斗不息了。 说来也奇怪。女人一生英明,偏在男人追她的时候头脑发昏,像木鱼一样呆头呆脑。所以,男人总是嘲笑女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换言之,女人谈恋爱的时候是她一生中最笨的时候,她需要待价而沽,这时候想的恐怕多是她的高贵和矜持。而男人可能想:管你多高贵和矜持,只要占有你,你什么都不是。 这恐怕也是自然的造化吧,也是男人屡屡得手的原因。就像狐狸和乌鸦一样,狐狸一心想吃的只不过是乌鸦嘴中的肉,为了吃到肉它就说乌鸦的歌唱得好听。乌鸦仿佛是伯牙遇到了知音子期,受宠若惊,再无戒心,待要表演的时候,狐狸已得手了。 同样地,男人为了得到女人,总是说女人才貌双全的话。即使再言过其实,女人听了也是觉得遇到知音一样。男人的话就像医生在给病人动手术前打的麻药针一样,是用来麻醉女人的。女人经过麻醉,多半不知不觉,这时的男人最易成功实现目标。 再聪明的女人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关键是偏在她和男人谈情说爱的时候打瞌睡。如果女人时时刻刻双眼都瞪得像个精怪似的,戒备森严,男人还能捞到油水吗?(如果男人围绕女人转几圈,发觉无下手之处,捞不到一点油水,最终还是会无可奈何地离女人而去。) 既然男人占有了女人,形势急转而下。男人在得到女人前要投入百分之百,得到女人后就毋须再“投资”了,像坐吃银行利息一样,一直到老。而几乎与此同时,女人则完全与男人相反了。女人在被男人占有前,女人还是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自由,身体百分之百是她的,她什么也用不着投入。(如果非要说投入的话,她身体就是最大的投入。)男人一旦占有了她,她就像从银行里贷了无期的款一样,终生偿还利息般做男人的贤妻和男人子女的良母。 仿佛两个人作了对调,本来是男人使尽吃奶的本事哀求、死磨硬缠女人,像个跟屁虫似的;现在换作女人千方百计地哀求、死磨硬缠男人,男人走到哪她走到哪,也像一个跟屁虫似的。 卓文君虽然没有步步跟着司马相如,可一不留神,男人像当初向她求爱那样,又向另一个女人故伎重施了。 有什么办法呢?写一首《白头吟》,劝劝男人,念在两人旧日的情份上,不要学不讲良心的张生,始乱终弃,把花一样的莺莺小姐扔在白马寺! 变化太大了,女人怎是“一个愁字了得”。长太息,哀已委身于他人,只好嫁鸡随鸡了。 所以,经常听到女人自己骂自己的声音:“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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