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因为怕路上堵车加上还要买些东西,出门早,办完事到了机场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虽然朋友再三劝说吃了晚餐再去机场不迟,可是我不想再多打扰朋友,就留在机场候机了。 正是五一节长假期间,北京机场比平时拥挤多了。离办理登机手续的时间还早,我提着行李,到处寻找空座位。熙熙攘攘的候机厅座无虚席,到处都是疲惫的旅人。我累的腰酸腿疼,开始后悔没有听朋友的话。终于离我最近的一个客人离开了座位,才算解了我的困顿之苦。 我让自己舒服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有闲情打量周围的旅客。那个小男孩大概才学会走路,不肯老实地坐在座位上,放到地上就趔趔趄趄地跑了。他母亲怕摔着他,一次次把孩子拖回到座位上,孩子就一次次地再跑开。坐在我对面的那对夫妻,一人一本书,安然地坐在座位上读着,任由他们八、九岁的女儿独自玩,女孩儿玩累了就坐下吃零食,吃够了再继续玩。我身边的一对情人,男人有点年纪了,女人却正是花枝招展的年龄。男人在闭目养神,女人像个青藤一样缠在男人的身上,全然不顾边上的人侧目。我收回眼睛,拿出本书读借以打发这漫长的等待时间。 刚才的劳累让我口渴难忍,更要命的是需要解决内急的问题。我不敢离开,行李没人照顾是一方面,关键是我离开了,将会失去我的位置。坐在我身边的那对情人离开了,换了一对父女。父亲有70多岁的样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女儿极小心地照顾着父亲。我实在不能忍受上甘岭的感觉了,就把行李包放到我的座位上,对那位父亲说:帮我看着我的位置和行李好吗?我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马上就回来。那位父亲随和地说:去吧姑娘,我给你看着。卫生间的位置在北面(也许是南面,我这人方向感极差)我小跑着到卫生间解决问题,心里却在幻想着一个可怕的场景:我回到我的位置,位置被人占据了,我的行李也没有了。(行李包里面是帮朋友买的三台数码相机和配件,如果丢了可真是损失惨重。)急急地从卫生间出来,远远看去我的位置和行李都在,松了一口气,去解决第二个问题——买水。机场超市在卫生间的另一头,要穿过整个候机大厅才行。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超市,花五元钱买了一瓶纯净水——乖乖,在街上小买部买这瓶水也就一元钱。现在可顾不上多少钱了,解决了口渴的问题再说。回到我的座位,老人温和地微笑着,我由衷地说着谢谢。 身心放松下来,也有心情看书了。我拿出一本散文集,随手翻开舒婷的一篇散文《家乡总是月白风清》读着,很快就沉浸在舒婷营造的鼓浪屿的美丽风光中了。等我读完这长长的一篇文章,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我边上的过道上又来了等待座位的一家人。很显然,这一家人不是出来旅游的。父亲推着一辆轮椅车,车上靠坐着一位满脸病容的老母亲,儿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这应该是进京看病的一家人了。看得出来父亲很累了,扶着轮椅,两只脚替换着站立着。我看着不忍心,就对这位父亲说,大爷您坐吧,我到时间了。老人感激地连说着谢谢,却没有坐下,把老太太扶着侧躺在轮椅上,把她的身体和腿舒服地安放在座位,自己却蹲在一边,为老太太理理头发整整衣服的……无言的感动刹时逼出了我的泪水:这位老人的位置就在他年老的妻子身边,不可动摇,却也是这样的坦然和心甘情愿…… 差不多快到办登机手续的时间了,我买好机场建设费和保险后,来到更换登机牌的窗口,热情的机场工作人员告诉我,虽然换牌时间还没到,可以给我提前换登机牌,只是现在不能确定在几号登机口登机,让我注意看大屏幕的通告。我说着谢谢,凭着我以往的经验,飞烟台的飞机一般都是在40号登机口登机。我提着大包小包,穿过长长的通道,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最里边的40号登机口。让自己舒服地坐在座位上,心想这下子可以安心地等着到了时间就登机了。静静地读了一会儿书,一抬头看屏幕,显示的40号登机口晚上20点10分登机的是飞往成都的班机,而飞往烟台的登机口在候机厅另一头的20号。原来凭经验给自己找的,并不是属于自己的位置啊。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急急地寻找20号,走了有二里路,才到了另一端,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气还没喘匀,广播里传来消息:飞往烟台的旅客,请改换25号登机口登机……又是一阵折腾,终于登上了飞机,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踏实了,一向在路途中不睡觉的我,经过这一下午一晚上的劳累,竟然疲惫地睡着了。 乘务员甜美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唤醒,飞机开始降落了。旅客鱼贯而出,我回过头看去,机仓内所有的座位都空了出来,似乎从来就不曾有人坐过。忽然我明白了,对这些座位来说,我仅仅是个过客而已,它永远都在等待新的过客。而对我来说,所有的座位都不是我永远的位置。站在烟台的大地上,呼吸着新鲜的海风,眺望着夜色中暗蓝的大海,我知道,只有哪儿,才是属于我的、永恒的位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