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怎样才能回到那个清晨呢,当我闭上双眼,沿着一条幽深漫长的时光隧道,在模糊的意识无限地延伸之后,在朦胧的幻景渐渐靠近之时,会有一扇窗的亮起,衬着黎明的微光,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声响。而那终究是一扇无法明晰的窗,我就在这样的寂静里睡着,微闭双眼,轻轻地呼吸。是黎明捎给了窗讯息,是窗用它轻柔的手抚过我的面庞,将晨曦一点一点地渗入我的细胞,带着丝丝凉意,唤醒我的酣眠。我无法集中我的意识,总是朦胧,总是恍惚,总在微醒后又沉入渐渐清凉起来的梦境。这样温柔,这样轻盈,微曦如洁白的纱缦,轻触着我的肌肤,柔柔地拂动,吻着我的睫毛,滑过我的脸颊,掠过我稚嫩的手臂。母亲的臂弯还在吗?睁开迷蒙的双眼,窗是一片小小四方的灰白,笼着蒙蒙雾气。不甚明晰的意识在视线的模糊里又悄悄隐去了,鸡的鸣啼婉转而响亮,而屋里显得更加寂静。一艘小船在水中轻轻荡漾着,等待着曙光从遥远的海平面走来,唤醒帆的睡梦。 你能记清几个画面呢,有几个片段能再串起成为一个可以观看的场景呢,如果你凝神思索,会感觉所有的时光都于瞬间倏地转到身后,然后沉寂于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这一扇窗,你不必费心搜寻,在你的的思维触着往昔,或是在来不及料到的时刻里,它都能从寂暗的记忆深处走出,向你靠近。抑或是你无需记忆的牵引,它从你生命的扉页一直跟随着你,只需轻微的触动,就能闪现在你的面前。即便如此,伸手却是不可触及的,因为时间长成一幕水帘,透过它,可以看见依稀清影,那原本就氤氲在水汽里的朦胧,隔着它,只能是更加地朦胧。它幽幽地亮起时,如一个镜头的推进,丝丝凉凉的风的影子掠过,清凉渗透了你的身心。 我是不醒的,虽然我也会于那样的清晨里奔跑于蓝天下,对草有着执着的眷恋,对鱼儿有着钟情的向往,可是我是宁愿永远地沉睡在懵懂的梦里;天亮了,水的欢愉地流,发出着轻微的声响,蜻蜓搭乘着风的翅膀,飞得很高很高,也会让我低俯下我的脸庞去倾听,让我抬头去追随这高飞的精灵,可我是宁愿不醒,宁愿你给我微明的窗,让清凉的风承托着我飘浮于软软的水面,永不将我唤醒;我是不醒的,时光冲破了无数重叠的曙光,变幻了无数黑发渐长的韶华,红日与落霞一次次地为我披上行装,伫立于一个个即将沉落下去的日与夜面前,我是撷了一神奇的花朵,佩戴在胸前,就能阻止这光阴在我心里留下印记,就能让无数漫上来的喜悦与悲伤都褪到它们来的地方,独留着我的洁净、安然、无忧的梦,在泛着微蓝的千行波光里荡漾着,轻轻地起伏着。我是睡了,不醒。我终驻守着这庄重的山围拢起来的温柔港湾,走过了二十年的时光,依然如最初一样清澈透明,纤尘不染。 我又靠近了那一扇窗,透过它,我看见了自己微侧轻倚着的脸,我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是温热的,这过于白皙的颊,如夜里初放的莲,如此稚弱如此馨香。黎明的曙光轻拂着,稍稍地转身,呼气,呓语。她是透明的,不要醒来不要醒来,这尘世的风霜,让我为你抵挡,不能扰你的清眠。双手合十,为你祈一个凝神的愿望,消溶于渐渐亮起来的清晨乡道,绿草茵茵,田田如花。 2004年4月1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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