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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成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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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成亲记   文 / 广陵剑
 

    一
    高考的分数公布了,王小七落榜了,对这个结果小七早有准备,成绩一般的他不能通过那10%的高考独木桥很正常,只是,他必须考虑如何成家了。
    小七是他的小名,因为他有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七。小七的祖上是地主,解放后,他家的大片粮田和几座宅子都被他家原来的长工们分掉了,他们自己倒住进了牛棚,小七的哥哥姐姐们都成了狗崽子,小七虽然出身在文革后期,地主坏分子的帽子也带了几年。由于家庭成分不好,小七的大哥虽然是村里第一个高中生,也只能娶了村里的一个傻姑娘;小七的二哥、三哥直到三十多岁才从四川娶回媳妇;小七的姐姐们不是嫁给地主富农,就是嫁给穷人。
    等到小七高中毕业时,他的父母已经七十出头,竭尽全力地供小七读完书后,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帮小七成家了,小七必须靠自己成家。
    由于小七的脾气很好,母校让他担任代课教师,虽然工资不高,但可以马上养活自己,小七还是很高兴。随着师范院校的毕业生越来越多,代课教师转民办教师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第二年,小七离开了母校,虽然,他很喜欢当教师,校长对他也很满意。
    小七的邻居给小七找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的父亲拥有一个电器厂,希望能入赘一个女婿,有文化又有身高的小七自然很合他们的意,可是,他那笨拙的女儿却不合小七的意,不过,想想自己的家庭,小七也就默认了。于是,小七便来到电器厂上班,还出任了质检科长。电器厂里基本都是女工,而且很多都是姑娘,而小七每天都得跟他们打交道,这让他女朋友很不放心。
    小七每天都被一群女工包围,他的特殊身份经常成为她们取笑的理由,刚出校门的小七哪里吃得消这种阵势,经常被闹得满脸通红。有一个叫做阿珍的女工从不开小七的玩笑,有时还帮他挡架,小七非常感激阿珍,有空就和阿珍聊上几句,一来二去,他们就很熟悉了。小七的女朋友看到小七和漂亮的阿珍说话时很冒火,晚上总和小七吵闹,本来就不是很情愿入赘的小七很苦恼。
    一天下班回家,小七正好和阿珍同行,阿珍就请小七到她家去晚,小七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看到挑三拣四的女儿带回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阿珍的妈妈很高兴,特地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吃饭时,阿珍妈妈问起了小七的家庭,得知小七家父母年老、房子未建后。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饭后,小七和阿珍在阿珍的房里说话,虽然,阿珍的妈妈几次想借送水的机会来盯着小七,但阿珍坚决地把门关上了,阿珍一反少女的羞涩,向小七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不嫌小七穷,只要小七愿意,她愿意跟他白手起家。
    抱着阿珍火热的身子,小七反而清醒了,他实在没有能力白手起家,他离开电器厂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去成家?
    小七连夜走了,他不敢再在阿珍家呆下去,他怕自己的意志被阿珍的柔情融化,他更不愿阿珍跟他受苦。

    二
    那天以后,阿珍总是幽忧地看着小七,而小七的女朋友对小七盯得更紧了,每天上班对小七来说都是折磨,过了一个星期,他离开了电器厂,也离开了阿珍,他让邻居回掉了亲事。
    小七在家闲了没几天,他的以为表兄就来找他了,小七的表兄在新疆搞汽车修理,是位小领班,表兄问小七愿不愿意出去,小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小七有许多老乡在新疆开汽修厂,多数是为油田和运输公司修车,小七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份工作,自己买了不少的技术书来钻研,加上他的外语底子不错,许多进口发动机他也能修,一时间,他成了汽修厂的技术权威,专修发动机。
    汽修厂的老板也是小七的同乡,老板娘也在新疆,平时就给大家做饭,看到小七老实又肯钻研技术,老板和老板娘就商量起来。
    老板娘有个妹妹,叫做小莉,人长得很漂亮,因为要招女婿,所以,一时倒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老板绝得小七人不错,就去试试小七的口风。
    又是招女婿,把小七吓了一跳,他怕了,一时不敢答应老板,这事就这么拖着。
    转眼到了春节,老板一家和小七他们都回乡过年,老板把小七的事和岳父岳母说了,大家都觉得不错,小莉听说小七是个高中生,也有点心动。于是老板就去做小七父母和哥哥姐姐们的工作,大家都觉得不错,都劝小七去看看。
    于是,小七就和小莉见面了,小七十分的腼腆,而小莉就大方多了,两人的第一印象还都不错,小莉的父母也觉得小七很好,请了几桌亲戚,双方父母见了面,小七和小莉就算定亲了,过了正月十五,小七和老板夫妇又去了新疆,小莉继续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
    那时没有手机,电话也不普及,小七和小莉就通起信来了。小莉的信就比小莉的人差多了,勉强初中毕业的她,写信比母鸡下蛋还累。小莉的信少,小七的信回得就少,再说小七也更忙了,因为是老板的自家人,小七做了大师傅,整天带着十几个人忙到半夜。
    夏天的时候,老板特地让小七回去看看小莉,可小七和小莉一见面就吵了起来。
    小莉在小七面前总是盛气凌人,因为是招女婿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一家之主,对小七总要指手画脚,一会嫌小七赚钱少,一会嫌小七太沉闷了。按照乡下的风俗,定亲以后,两人就可以住一起了,小莉家虽然给小七准备了客房,但是父母是默许小两口同房的,可是,小七却很老实,甚至都不敢吻小莉。这简直是太上小莉的面子了,小莉几乎没有给过小七一个笑脸,勉强呆了一个星期,小七就逃回了新疆。
    回到新疆,小七的话更少了,整天就是拼命地干活,老板夫妇也发现了不对,几次问小七,小七也什么不说,老板娘只能每天早上给小七多加两个煎鸡蛋。
    等到春节回家时,小莉提出接触婚约,小七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小七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埋怨小七,说他不该毁了这门亲事。
    从来没有发过火的小七愤怒了,他发誓,一定要自己造房子,打死也不招女婿了。
    过完年就开始造房子了,造房子的钱有一半是借来的,一起在新疆打工的同伴纷纷解囊,连老板也送来了三千元。
    小七花了半年的时间造房子,他一个人默默地把各种建材运了回来,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挑土、扛砖,为的是省下搬运费。等房子造好,小七整整瘦了三十斤,看着四壁空空的新居,小七借了路费,又赶赴新疆了。

    三
    小七的技术在开汽修厂的老乡中有口皆碑,听说他又回新疆,纷纷邀请他去做掌作的大师父。由于和小莉的事情黄了,他也不便在小莉的姐夫那里去做,就换了个老板干了起来。
    小七除了干活就没有什么爱好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牌,偶尔去一趟市里,也就是买几本汽修方面的书,老板和同伴们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点头,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回去了,小七没有走,他要趁春节期间下雪天,车子坏的多生意好多赚点。
    小七所在的汽修厂是承包了当地公安局的一个汽修厂,公安局的一位交警队队长经常来汽修厂看看,慢慢地发现,这个汽修厂技术最好的是小七,就私下劝小七出来和他合伙开厂,没想到小七拒绝了,他觉得老板对他不错,他不能过河拆桥。
    又是一年的春节来临之际,小七终于还清了建房的欠款,父母也一个劲地催他回家过年。看到二十五岁的小七还是单身一人,父母和哥哥姐姐们都急坏了,现在小七自己有房了,帮他介绍对象的就多了,而小七却有点怕,不敢再谈亲事。
    在亲友们的感情攻势下,小七决定去相亲。对方也是个大龄青年,一个在幼儿园当老师的阿雯。阿雯是家里最小姑娘,人长的一般,可是择偶要求很怪,一来二区,就成大姑娘了。
    见到阿雯,小七倒没有什么感觉,和阿珍、小莉相比,阿雯的长相很一般,光个头就矮了一截,由于小七不大说话,阿雯也不得劲,看着小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阿雯不由生气了。
    介绍人以为他们害羞,就让他们先处处。在和阿雯看了一场电影,分别去对方家里吃了一顿饭后,小七就又回新疆了。
    小七和阿雯偶尔谢谢信,阿雯的文采倒是很好,可小七工作太累了,回信经常是三言两语,对此,阿雯也不满意了。
    又一年春节,小七回到家里,想想自己和阿雯也都不小了,他觉得该和阿雯有个了断,不能耽误了人家。
    年初二,小七约阿雯出去走走,和煦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小七看着一身鲜艳的阿雯,突然觉得自己太残酷了,他不忍心看到阿雯的连马上阴下来,决定等散步结束前再和阿雯说分手。

    四
    于是,小七就和阿雯聊起了他的过去,由于要准备分手,小七说话反而倒没有了顾虑,他讲自己和阿珍的故事、和小莉的故事,说自己在新疆的甘苦,告诉阿雯他发誓造房子的经过。小七的故事深深打动了阿雯,阿雯的泪水不断流出来,阿雯看小七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突然,小七觉得自己的心弦被拨动了,此时此刻,阿雯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动人。他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说出分手的话,小七和阿雯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当天晚上,阿雯的父母和兄嫂在阿雯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欢笑,小七也容光焕发起来了。
    在正月十六,小七和阿雯结婚了,虽然他们婚后没有去哪里旅游,但是,他们的蜜月过得很甜,看着阿雯象只快乐的小鸟在家里飞来飞去,小七感到很满足,他几乎不想去新疆了,小七决定推迟一个月出去。开学后,小七每天送阿雯去幼儿园,每天又早早去接阿雯下课,经常隔着幼儿园围墙看阿雯在忙碌,幸福的阿雯用它的快乐感染了整个幼儿园。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到了,老板已经打来了几次电话,小七不得不动身了。阿雯的泪水几乎动摇了小七出门的决心,哄了一夜,他才终于踏上了旅程。暑假里,阿雯赶到了新疆,看到小七工作那么累,阿雯心疼坏了,每天帮小七做好吃的。
    春节回家时,阿雯已经大腹便便了,想到未来的孩子,小七决定不去新疆了,他实在不舍得阿雯母子在家受苦。
    小七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子,由于他技术好,没过多久,他的铺子就扩大规模了,招了三四个徒弟,修车的收入一点也不比新疆差,关键他可以天天回家,守着他的阿雯和宝贝女儿。

    后记:小七的修车铺后来成了汽修厂,他成了老板,盖起了洋楼,不过依然天天自己亲自修车,每天晚上准时回家。回去迟了,阿雯老师会罚他睡小房间,并不得亲女儿及女儿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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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4-4-13 9:04:17 投稿 | 字数4187 | 责任编辑: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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