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明节快到了,身在外地的我不能到爷爷的坟上献一束鲜花,化一陌纸钱,只能通过此文来表达对爷爷的怀念,虽然,他老人家离开我们已经快二十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在我的眼前。 爷爷是个读书人,是个众口皆碑的好人,更是一位撑起一个大家庭的当家人,爷爷生前最疼的就是我,而他又是带着对我的遗憾离开我们。 爷爷弟兄三人,他排行第三,由于他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乡亲们都叫他三先生,而他的大名却几乎无人知晓。不管他走到哪里,认识的人都尊敬地叫他一声三先生。 爷爷经历了国民党统治、日伪统治和新中国三个政权,由于他识文断字,写的一手的好字,三个政权都曾邀请他做官。国民党请他做乡长,他没去,日伪让他当保长,他也没有去,共产党建立新政权后,希望他担任县政府文书,他也拒绝了。他不愿当官,因为他抛不开家庭,也不习惯于官场的应付。 爷爷的两位兄长去世都比较早,各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子女,加上爷爷自己的六个儿女,十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确实让他操够了心,等到把他们一个个拉扯大成家以后,爷爷的头发全都熬白了,虽然奶奶去世的时候爷爷只有三十多岁,但是为了孩子,他一直没有续弦。 由于我的大伯过继给爷爷的大哥,所以我就成了爷爷门里的唯一的孙子,而且是比我姐姐小了13岁,所以,我就成了爷爷的心头肉,爷爷对我的宠爱是最多的,对我的期望也是最高的。爷爷在镇上的米厂当会计,我的童年也就是在米厂度过的,在当时的乡下,有一位拿工资的爷爷使得我享受了超越别的孩子的待遇,每天下午,爷爷会带我去镇上的饭店合吃一碗馄饨,一碗馄饨的大多数到了我的肚子里,爷爷一边抽着他的旱烟袋,一边微笑着看我吃。早餐几乎都是面条,因为米厂自己生产挂面,但我的碗里总会有一只鸡蛋。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我,都知道我是三先生的小孙子,他们总喜欢逗我开心,或者让我背一段毛主席语录,或者听我唱一段革命歌曲。 我的欢乐童年没有持续很久,爷爷退休了,带着我回到了乡下。爷爷烧得一手好菜,他的退休使得我们全家吃上了可口的饭菜,我们村里也多了一道风景,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钟左右,爷爷会用饭盒将饭菜送到田头,让参加村里劳动的妈妈和姐姐充饥,这时,一起劳动的妇女就会大声问:“三先生,今天又送了点什么啊?”,爷爷经常换着花样地给家人做些面条和赤豆稀饭等让别人眼馋的东西。 回到乡下后,我马上就和小伙伴们打成了一片,经常忘记回家吃饭,几乎每天爷爷都会在村头大声地叫我回家,这也几乎成了我村的一个奇观,因为爷爷的嗓门实在是太响了,每当爷爷叫我的时候,乡亲们就会笑我。爷爷几乎管理着我的所有生活,包括晚上睡觉,爷爷可以大声骂我,但却不许父母打骂我,有几回我调皮得让妈妈打了屁股,结果害的爷爷生了妈妈好几天的气,最后还是以妈妈向他赔礼道歉告终。上学后,我的字写的很糟糕,爷爷就手把手地交我写毛笔字,由于我的不长进,最终使爷爷放弃了努力,每每想到此事,我总是后悔莫及。 爷爷经常对我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你考取了大学,我享不到你的福,只图个名气。可是,爷爷却没有能够看见我跨进大学的门,高三的九月,爷爷的身体不行了,我也每天从五公里以外的学校赶回来陪他,九月十日的早上,我上学前和他告别,他紧紧拉着我手不肯松开,嘴里已经不能说出话来,我泪流满面,几乎不想去上学,那天是教师节,老师放假,我们上自习,我心神不定地看着书,上午十点半,电话了传来了噩耗,我发疯了似地往家里赶,看到的只是爷爷安详的面孔,在爷爷骨灰火化前,我呆呆地守在爷爷的灵前,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来吊唁的人多得出乎我们的想象,许多人我们都不认识,爷爷生前常常帮别人写个春联,立个契约什么的,他在米厂工作几十年,也从没有和别人争吵过,大家都来送他。 爷爷去世时,许多亲戚都哭哑了嗓子,我和爸爸一边流泪一边操办着丧事,虽然家里不富裕,爸爸却把丧事办的风风光光的,让爷爷体体面面的走了。当爷爷的骨灰入土后,客人们也慢慢散去,我一头栽在一张躺椅上就随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二十小时。 高三的那一年,我发了疯地啃书,经常是晚上十二点睡觉,到了早晨四点就会准时醒来,彷佛爷爷在叫我起床,虽然每天我只睡四五个小时,虽然我的体重跌到了100斤以下,虽然我的视力降到了0.1,但我的身体始终没有垮下,我就是一股信念:我必须考取大学,我必须让爷爷含笑九泉。 我终于成了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拿到通知书,我买了一堆的爆竹在爷爷的坟上鸣放,我要让全村的人知道:三先生的孙子考取了。我做了爷爷爱吃的菜,倒上爷爷爱喝的酒,帮他点上旱烟袋,陪他说话…… 爷爷永远地离去了,他这一辈子没有做多大的事情,也没有大富大贵,但爷爷是个好人,他一辈子受人尊敬。爷爷没有能够看见我的成才,没有享受到我的任何回报,我只能永远怀念他,我亲爱的爷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