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是在武岭门前边车站下车的,因天色已晚,此站没有去雪窦山的车了,只好到前方车站去乘车了。又因无公交车,就招手叫了了个电动车,花三元钱坐到前方一站。又花三元钱乘去慈溪方向去的车,途径雪窦寺。侯半小时车才启动,拉的全是乡里赶集的人,大包小包塞满了座位下面的空地。并且车内卫生极不清洁,酒瓶废纸果壳处处皆是。车内有一股很浓的汽油腻味,薰的人头晕胃酸。我是最怕坐这样的车了,但夜幕已临,不得不然。这已是最后一班车了,只好用袖掩鼻,勉强忍耐。 此时,夕阳已落山外,像个火红大气球似的,映得半边天空一片金黄。远山近水,村庄田园,山色树色,互映互衬,色色相间,光光互入,融为一体,别具一格。其天然风光之美,实令人慕往神驰。此时此刻,天上彩云,水中红日,不似昔日景象;只觉得身临净土,此地非同人间。车过“蒋母墓道”至“杜鹃谷景区”时,透过窗外只见园内桃花盛开,绿树成荫,鸣鸟翔集。车将驶入山路,盘绕而上,又见斜坡梯田,郁郁苍苍,横竖成行,另有一番景象。一路上车子忽上忽下,颠簸得很厉害,我的胃象要翻过了似的,恶心的要命,只好要紧牙关忍受。车子路路皆停,上来的全是地里劳动的农人,镢头铁锨塞了一车,还有刚刚挖的树苗。虽说恶心头晕难熬,但观此番农忙景象,亦难抑制内心之欢悦,随即口占一律以计之。“夕阳山外有神通,映得青山碧水红。村舍晚霞光烁烁,桃园春色味浓浓。长空鸣鸟云烟外,地里农人雾蔼中。行到剡溪杜鹃谷,弯弯石路似蟠龙”。 经过了三环五转绕,终于到了雪窦山麓。车子穿过“应梦亭”时,就远远看到了雪窦资圣禅寺。车过庙门停稳后,我就下了车。一下车就“哇”地吐了一滩酸水,倒觉好受了许多,在寺门前的一块石条上稍休片刻,解开背包抽出长衫穿好,从右边侧门而入,直趋里巷。经放生池、照壁行至天王殿打一问讯,便向右绕而至客堂。依常规将背包放在左侧门口,跨左脚入里,两步半至中向上礼佛三拜,转身坐在了右边凳子上。两手平搭于膝盖上,静侯知客师的问单,两眼不时地看看门外的背包。结果等了半天,进来了一位师傅,以为是知客师傅便起身顶礼一拜。他并未回礼,只是说:“我不是知客,他上殿去了,请你到处走走看看,等一会再来”。听他这么一说,便转身背起背包至弥勒宝殿,礼佛三拜。殿前有两棵五百多年的雌雄白果树笼抱,此为寺中最大之古树。颠簸了一天,实在有些累了,再也无心逗留寺中他景,行至天王殿前的长凳上盘腿歇息。 大约过了半小时,听见响了两下云板,知是他们下殿了。揉乐揉眼睛,放下腿子,背起了背包直向昌玄法师房间奔去。相互合掌问好后,放下背包,喝了口水,他就带我去吃饭。在往斋堂的途中,顺便到客堂向知客师打了个招呼。他眼色不好,问我戒牒带了没有?我说在昌玄法师房间,他再没吱声,只说了声“先去吃饭”。斋堂人很多,昌玄师帮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又拿来了碗筷,盛了饭菜。他对我十分的热忱,我也对他十分的感激。饿坏了,三咆两咽地吃了一碗饭,一碗菜,还喝了一碗汤,觉得饭菜特别的香。说来也巧,当我洗完碗筷走出斋门时,在斋堂门前恰好碰到了超界法师。一个箭步上前喊了声“师傅”,他微笑着说:“这么快就来了,吃了没有”。我说:“吃了”。就跟着到了他的房间。 一进门,我就伏地曲身而拜。他说:“快起来,好好的新衣服都弄脏了”。他让我坐下,他便来回地在地上兜圈子,饭后经行已是他的习惯了。我环视四周,屋内很简陋,一床、两桌、一椅,都已很破旧了。靠床边的桌上放一本《三藏法数》和《印光大师文钞》选段复印稿,另一桌上放着他的餐具,在一个角落里,则堆放着他的简单行李。除了这些,屋内一无所有,惟独墙壁粉得特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走了几圈后,就挂腿子坐在了床沿。问我何时乘车的,何时到的?一路的情况何如?我一一作答。他说:“你真够快的”。接着他问我“你怎么读了两年研究班就毕业了?什么时候从灵岩山到寒山寺的?”又问了灵岩山佛学院的现况和明大和尚的身体状况。他虽然离开灵岩山快四年了,但还是很惦记学院的。 坐了一会,有位师傅敲门进来,要他去参加“知事”会议。我觉得有点奇怪,他来这里是挂单的,只是稍休几日而已,怎么又去参加“知事”会议呢?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半月前已经拜到宁波码头了。由于身体欠佳,就在雪窦寺挂单修养。结果在上殿的时候,被他的学生认出来了,告知了方丈和尚。就请他为“西堂”班首之职,这几天正在给“弥勒佛学院”的学生讲解《印光大师文钞》。因他要急者去朝拜普陀山,其他法师的课就都停了,上午下午全由他讲,甚为辛苦。 等会议毕,他和教务长果如法师一道进来,我因他们有事商谈,就告退。至昌玄法师房间叙话。大约一小时后,又去他房间。他们还在谈,因他们都坐在床沿促膝相谈,我就坐在了旁边的凳上,静听他们谈话。师傅句句不离“常思己过,不论人非;代人之劳,成人之美;学会宽恕他人,谅解他人;学他人长处,补自己短处;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等语。直至暮鼓落后,打熄灯板时,果如法师还未回去。昌玄法师又来为我安排住宿,说是夜已深了,早点休息。果如法师方肯回房,虽然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我看法师毫无厌倦之意。待我看完了房子,又去他房间,相谈甚洽。谈了很多,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的2:30。最后师傅说:“明天上午讲完课,下午就要下山去,你可以早上去听课”。我说:“我这次出来请假一个礼拜,看您有什么安排?”师傅又说:“那你就说帮我推两天车子,也为你培点福报,也不怎么辛苦。”我听到此话很高兴,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声说:“好”!当我起身回房时又说:“明天你可以不上殿,我这里有饼干,也可以不去吃早饭,这样就可以多睡一会”。我说:“那您也就不要去上殿了,明天既要讲课,又要上路,就多休息一会啊!”师傅说:“我怎能不去上殿呢,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我便告退,轻轻将门关上,回房去了。 回到房间,已是凌晨3:00了。怎么也无法入睡,便坐在桌前陷入了深思。师自从去年正月起香,从内蒙古包头三步一拜朝礼五台山。至五台境内,正值“非典”之际,师依然精进不息,朝礼五台。毕後,暂宿台辉镇广济茅蓬。等突破“非典”后,又从五台起香,三步一拜,途经山西、河北、河南、安徽至九华山,又从九华经湖州、杭州、绍兴至宁波。长达五千余里,三步一拜,风餐露宿。路遇恶人瓦石加之,至今额前还有痕迹未消。又逢寒冰,手指冻僵,左手食指溃烂成浓,伤口还未愈合。拜得膝盖红肿,磨得手掌起了老茧,鞋底都磨透了五双。其一路之艰辛可想而知,备受辛苦,饱尝饥寒、煎迫而其道志不退。真是让人景仰不已,愧我不如。随喜赞叹之余,作诗一首以计之。诗曰: 效法前贤苦身志,内蒙起香履山川。五台礼后过黄岭,九子归来绕越山。露宿风餐心未退,孤身只影胆非寒。五千里路云和月,三步一躬不觉艰。 ——2004/3/20灯下 | |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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