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提笔之际,仰观星空,一轮孤月正耀天心,投影于窗前,照得我格外清醒,全无睡意。静寂的深夜,引发了我美好的回忆。前几天陪师傅朝山逢雨投宿等一幕幕,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沉思片刻,随口吟道:“静夜难眠伏案边,一轮孤月照胆寒。登山涉水寻师道,寄语舟山夜雨前”。故以此寄语卷首,以作纪念。余不揣愚陋,尽己有限之回忆,以拙朴之语言,笔耕成文,以飨读者。更愿能以文字做心观,起到自行化他之功用。是吾之所以计之成文也。 第一天 2004/2/20(夏历二月初一)星期五天气:晴 从苏州乘车至浙江奉化雪窦寺 早食后,打开了电脑,正在编辑自己尚未完成的一篇文稿。忽尔,一个念头从我的大脑闪过。拔通了浙江奉化雪窦寺副寺——昌玄法师的电话。互相道安后,他说:“超界法师行脚至此,边修养边为学生讲课,已歇脚二十余日矣,可能最近几天就要下山去,准备朝礼普陀山去”。 我一听此话,悲欣交集,潸然泪下。忙说:“请你转告法师,我今明日就到”。刚刚挂下电话没多久,昌玄师就打来了电话,说“我刚在院子里看到了法师,法师明天下午就要下山,叫你今天来”。听了此话,我心里感觉特别的舒服,师傅是何等的慈悲,知我去意以决,又怕我晚到,扑个空。特意托付昌玄师给我回电,叫我立即动身。从中也体会到了师傅的谨小慎微,是多么得体谅他人之心情啊!我急急收拾好行李,向方丈和尚请假六天;又向客堂递交了请假条,关锁了自己房门。随即出门乘车奔往了车站。 从苏州到宁波,约有一千余里。为了节约时间,能早点抵达宁波,就改乘了汽车。正巧赶上了10:15开的从苏州直达宁波的快客,真是辛运极了。我是10:10到站的,差5分钟车就要开动了。又时值春运,乘车的人很多,却恰有剩余车票,你说这能不令人庆兴吗?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一上去车就“呜”地一声启动了。 这几天,苏州是斜风细雨。斜风吹得河堤边上的柳枝袅娜多姿,远处的草色也耀人眼帘;细雨洗得石铺的马路象擦过油似的,大地顿绝灰尘,路边的客舍也格外的清新。这番景象真是令人陶醉,但举伞穿走在人行道上,也觉丝丝凉意入骨,使人也念起了北方的热炕头,思乡之情油然而生。观此景,又使耳边回响起了王维的《渭城曲》里的句子,“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今天天气还好,虽不见天日,但毕竟是雾收雨止了。汽车一出站,不多时间就上了高速,飞也似的向前驶去。 我坐在了最后一排,最高的靠窗的一个位子上,因“居高临下”的缘故,坐在我前面的人的一举一动,一目了然。有的张望窗外,有的相互窃窃私语,有的目不转睛地在看电视,有的呆呆楞坐,有的斜身倒睡……千姿百态,各有千秋。车内的电视时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放的尽是些武打残杀枪决片,伴奏的音乐也令人无法接受,太有点悲凉了。再也无心过问剧中情节内容,心中默持“观音圣号”。偶尔扭头向外望望,斜风夹杂雨点吹打玻璃车窗“咚咚”作响,隔窗而望,另有一番天地。隐约远山绿点斜坡,青目近郊畦畦菜园,新建田间排排洋房,一番向荣景象跃入眼帘,洋洋喜气开我愁眉,脉脉斜风绽我笑颜,点点细雨融我心田……迷风无影,观雨无形。虽说风里带雨,只是星星点点,看田间农人未戴斗笠,路上行人亦不撑伞;但却有雨点敲打车窗作响,也为此界孤寂增添了一种音响。其玄外之意,谁能领会? 我是特别喜欢如此的天气,最易于耕田播种,而又不觉得劳累困倦。“一年之计在于春”,农人乘此而播种,以待秋日的累累果实。我也应乘此春风来临之计,收拾行装,效法古德,跋山涩水,不辞辛苦,参访善知识,以求指点迷津。唉!春风吹来,万物复苏,又开始了新的一年。而此时亦正是吾人万病复发之际,更应该提高警惕,紧守自己六根门头,严防贼住入侵。我望着窗外想着想着,记起了杜甫《春夜喜雨》里的句子来了,“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融物细无声……”我想,我就如春天的麦苗,是多么的渴望春雨的慈融啊!又望了望窗外,好象天公有意作美似的。斜风徐徐,细雨洒洒。客车越驶越快,好象离开了地面,腾空飞跃。司机的技术真好,一点也不觉得颠。坐在飞驶的客车上,感觉不到自己在前进,只见远山近树一律向后而退,沿路风景瞬息而过,真是舒服极了。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大约12:30左右,车至嘉兴车站,稍停半小时,司机去吃饭,乘客去方便。 因我坐车经常晕吐,也就顺便下车走动走动。这次尚好,没感觉到怎么难受。昨晚熬夜太深,早上起不来,既没去上殿,也没去进餐。实在有些饿了,随便买了两盒饼干,一瓶牛奶充饥。12:55时上车,1:00准时开车。当车经杭州过萧山,穿绍兴至宁波境内时,天放光明。经过风雨的洗涤,天空格外的蔚蓝,阳光特别的灿烂。因由玻璃车窗的互映,西山外的夕阳窜进了车内,影现于东方,使人迷惑了方向,忘记了时间。我还以为是天刚瞢瞢亮,旭日东升呢! 忽尔一咋眼,道道红光一齐射来,四面八方各一太阳,真是叫人难辩孰真孰假?原来都是太阳与玻璃的相互映照作用。顿然使人联想到《华严经》里的重重无碍境界,真是世间万物难思难议啊!处处皆示诸法实相意,只是吾人不易领会罢了。古来大德,常居水边林下,仰观蓝天白云,坐听飞瀑流泉,而有所悟者不计其数,看来是不无道理的。大宋苏东坡有言曰:“溪水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净法身”。 沿路风光无限美好,随着车轮边过边看,真是开我心扉,饱我眼福,原来自然界是如此的美啊!真不虚此行。无边胜景触发了我的诗性,随即口占一绝。“为访恩师走越川,晴雨红日耀云天。高楼幢幢城门外,绿树重重马路边。身后青山如有意,坐中乘客尽欢颜。目观万道圆光影,心悟华严普眼观。” 车抵达宁波站时,大约是下午3:30左右。下车后就不知去向了,这个车站在郊区。我虽多次来宁波,但都是坐火车而来,坐汽车而去的,并且每次都是在汽车南站乘车而归的。却今日这个站是我第一次来,再加上我认路不熟,听不懂宁波话,就更加犯难了。我有个出门的坏毛病,不大习惯向人家问路。就背着背包在车站前的公路边兜圈儿,路边虽有公交车站牌,我也不知道坐哪趟车?到哪个车站才有去奉化溪口方向去的车?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有好几个黄包车围拢过来,挣者要送我到汽车南站去换车。他们抬价要十元,我也算是出门的行家了,一概不理会他们。他们见我不招架就远我而去,又去游说其他人去了。个个见了他们都摆手摇头,退僻三舍,结果一个人也没做他们的生意。一会儿6路车来了,一看是开往火车站方向的,大家蜂拥而上,我也就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冒险地上了车。谁知也冒险对了,一下车就远远看到了“宁波汽车南站”几个大字,并且就在火车站跟前。经咨询,正好有3:55时去溪口的直达快客。急忙中买了一张票,票价18:00元,一上车就启动了。 车出站后,没走几步就上高速。至4:30准时到溪口车站,溪口是小镇。以前来过几次,但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比较熟悉的。此地为蒋家故居,因四明山之瀑水汇集成清溪流经此地故名之。此地历史悠久,文人会萃。早在西汉时就被文人骚客称之为“海上蓬莱”;东晋书法大家王羲之曾隐居于此地。近代更因蒋氏两代而闻名遐迩。三里长街,沿着清溪而延伸,又名“武岭路”。可谓是融山水、井市、商业、文化于一体的乡间古镇,保持了清末民初的建筑风格,文化风貌。城东有一城楼,名“武岭门”,风景优美,环境宜人,是游人必去之处。街左紧依剡溪,街右错落布置着十余所蒋氏遗址,如“文昌阁”、“玉泰盐铺”、“丰镐房”、“摩诃殿”、“蒋经国母亲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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