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立春已过,寒冷依然,温暖的日子已经在心里温习许久,等待着一个日子的应证。盼望走得又快又急,时光却在缓慢中前行,前路的张望只见低矮的天空,春天不知在何处休憩,忘记了行程。一场继来的寒潮,将气温降至极低,雨在下落时凝成冰晶,大朵的雪花飘落。在这异常的寒冷里,春天是确实地不见影踪了,这比冬更甚的严寒,延伸了季节的深长,无法知晓这个春天,还会不会来。 谁能记起春天是怎样来的呢,当我们已经站在暖阳下舒展粘滞的心情,是不会再去思索这个问题。面朝着返翠的山峰,不能想象冷雨曾那样密集地打在它们身上,所有的信息都被封冻。我们无法洞察第一片新叶的勇气,它如何怀着试探的心悄悄探头在寒意袭人的清晨。随着这确切的信号与热情的邀约,所有的枝条都在一夜间伸出了手,继而森林喧闹起来。 怎么能不感谢大自然呢,没有什么是它会忘记的,有一个严冬就有一个春天,没有什么是能完全侵占这个世界。温暖的日子总在最需要的时候来临,安慰经历了漫长等待的心,寒冷与坚硬都已经消融,艰辛不复记忆。与这世界一样,换上一种全新的情绪,所有的嘴角都扬着笑意,全心全意地溶入季节。 是春天了,这阳光是春天的阳光,大地在酝酿着新红浅绿,几日前细绒似稀疏的草尖,已经浓密如绸,绿得可人。在这样宜人的阳光与温度下,谁又用得着召唤,不来享受这份久违的惬意呢,所有埋藏的种子都在这时挺了挺了挺身子,草儿又长一截。我是要真正地走进春光里,也许这春的讯息,也能让我的心跟着发芽,开出一朵神秘的花儿来。 河岸边的柳枝条儿上,枯黄的旧叶尚未完全掉落,新的叶儿已然长出,似母亲怀抱着婴儿,新生的喜悦映衬着孕育的艰辛;又似一对佛家的谒语,诠释着生命的更替与成长的哲理。三月时,柳絮还会飘洒得纷纷扬扬;夏日里,柳叶儿还会用一种深绿感应着季节。没有什么是它们不知晓的,就是秋的沉静也决然不会让它们迷惑,忘了将自己轻盈地飘落。冬天,它们是溶入了土地的梦了,已经分不清彼此。它们的梦是连续的,从不曾间断,它将梦寄予春的枝头,在夏日里反复吟唱,然后在秋夜里诉说给泥土,泥土将它们收容,到达根的心房,根是一个会生长故事的地方,经过长久的酝酿,它们又出现在了春日的枝头。每一年都是新的,每一年又都是同一个梦。这是太美了,没有停滞的生命,没有忘记了的过程,没有刻意地找寻追赶,也没有恣意地迟缓与逃避,一切都是悄悄地进行,如我们所期盼的一样。 现在是春天,正是这个梦美丽得禁不住要诉说的时候,它用尽了办法来告知你它的喜悦,它的重归,它的与众不同。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阳光呢,还有这样的风,你一定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在另一个让你眷恋的春天。这柔软却有质感如绸缎的阳光金灿灿的,它温柔地包围着你,让你感到了高贵。你抬起头,目光向前而且微微向上,顶着修长的脖颈,然后用将手伸向前,掌心朝上,用拖起的姿势拖起它来,如拖着一角高贵的衣裾。风适时地来了,它缠绕过你的脖颈,轻吻了面颊,牵引着温暖的绸缎在你身上轻轻地抚动,这让你的目光更加地迷离。 你甚至要陶醉了,你张开了双臂,这引诱着你的满目的春光,除了拥抱,还能做什么呢?跟着它的逗引,一会儿在山峰,一会儿在田野,一会儿在小小的花盆里,你不断地发现了它的同类,它的朋友,它可爱的、执着的传播者。“竟是这样美丽。”你叹道。如果我也能跟随着季节,展现出一季一季不同的风景,那该多好。那么现在,我想我正是那一朵在枝头含笑不语的春花吧。我真的感觉自己无形失踪了,那一朵嫣红的,正是我的心,正迎着我所盼望的,春天的阳光,露着喜悦的面庞。 2004年2月2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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