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公元二零零四年,岁次甲申夏历二月初三日。小孙孙某某,谨以香花清供,遥祭于曾祖母大人在天之灵,而奠之以文曰。 呜呼太母!家道未兴,孙未成人,何故与世长辞而不久住?厚恩难报,学业难成,只因为此痛哭而无言说。太母享寿七旬有七,且四世同堂,儿孙绕膝。又晚年家境稍裕,子孝媳顺。可谓是安然度过了自己的晚年,应说是于世无憾。再者,“人生百年,谁能无死”啊!然思念太母平生勤俭持家,教子有方;幼时失母,早年丧夫。婆家娘家都由太母一人照管,昼夜拼命的纺线织布,勉强维持生计。又太母心肠之慈悲,为人之和蔼,记性之超卓,手艺之精巧……亦非他人之所能比。为子孙者思极于此,不由人潸然泪下。思念太母之恩德,昊天罔极;涌泉之恩,点滴未报;真是有愧于太母啊!万箭穿心,泪如泉涌,难以抚平内心之遗憾。故今逢太母大人逝世十三周年之际,作此文以悼之! 太母出生马氏耕读门第,自幼聪明贤惠。由于家境贫寒,兄弟多,未能进学堂读书,但因常随父亲听读《三字经》,能倒背如流,知书达礼,至晚年还能一一背诵的出来。太母早年随母纺线织布,练就了一双巧手。正因如此,后来才能以此为业,勉强维持生计,婆家娘家均沾恩益。真是苦煞了太母,呜呼哀哉! 太母十七岁就被接到了婆家,那时婆家光景好,有田地上百亩,又人手多。太母三更鸡鸣就起床推磨,为人手烧饭,任劳任苦,毫无怨言,赢得了家人的称赞。晚上还要纺线织布到深夜,因母亲去世早,要为娘家的六个弟弟缝衣做鞋。其对婆家娘家之恩德,真是难以用笔墨能书尽啊!为子孙者静言思之,有愧于太母大人,呜呼哀哉! 太母二十岁时正式结婚,生祖父们弟兄二人。然“福不双降”,祖父六岁时,曾祖父参军抗日,一去不回。太母在家久侯不回,思念成疾,卧床不起。油灯昼夜不息,危在旦夕,整整卧床二年不起。平时织布之积蓄全花完,亦不见病好。家中二老亦没法可想,在万般无赖之下,经乡人的劝说,就与三曾祖父同居。又生三女,二女早逝,只留一孙女。三曾祖父脾气又不好,常加打骂。种种挫折、困苦折磨得太母喘不过气来,身体极不好,六十多岁就拄上了拐杖。但太母对三祖父从无怨言,并且常对我说“他虽不是你的亲太爷,但有恩于你们。他口恶心善,要常念其恩”。 太母平时常对我讲说曾祖父的为人,身体魁梧,心地善良,天资颖悟,多才多艺。常叹去世太早,年仅二十八岁。从中可以体会到太母对曾祖父的思念之情。太母也常常提到二姑祖母的事,她对二姑祖母的女儿特别的关心。太母对自己的子子孙孙的生日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做母亲的都记得清楚。这都说明太母对我们是多么的关爱啊!今天想来,音容笑貌如在目前。但只许忆念,不许孙再听太母的言教,再见太母的身影。呜呼哀哉! 太母为人和蔼可亲,心地善良。常常接济邻里乡亲,与乡人之关系相处的极好。从未跟儿媳妇们争吵过,太母在世时家庭很和睦。而如今已大不比以前了,祖父母已独居,不与儿女们一起共住,并且常常与儿媳妇发生口角。弟妹们又不听父母的话,一切都不能跟以前相比了。为此孙越发的思念太母了,越发的追思太母在世时的日子了。但只能是三魂梦里追随,呜呼哀哉! 太母生前托孙二事,孙无法做到。太母晚年从姑祖母家移居祖父母家,其意很明白。无非是想进祖茔,陪伴曾祖父。本来是满了太母的心愿,藏进了祖茔。谁知后来祖父为了发福我们,竟把太母从祖茔迁出,葬到了庄西。虽离家近些,但却使太母与曾祖父分居两地,实是孙之一件憾事。太母生前嘱孙照管孤独的二祖父,但孙亦难办到。孙已于五年前离乡背井,远处异地。即便是寄些钱回去,那比得上在跟前的一滴水啊!弟妹又小,没法照顾,我父我母身体又不好,还有祖父母须人照管,我叔又在外做生意。这二事实在是太遗憾了,孙没法满太母之遗愿,真是天地难容啊!孙越思越想越愧疚,愿太母在天之灵能谅解孙之心啊!三曾祖父也已归天八周年了,葬在庄东,惟曾祖父在祖茔,但只是一副空灵而已,孙每年清明都一样去扫墓上坟。孙有千言万语一时难以道尽,就此停笔。呜呼哀哉! 尚飨——2004/2/22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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