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或者是由于生活节奏太快,容不得我们停下来作片刻的遐想。每当这时,我便在心里问自己,人长大了,究竟是失去的多呢,还是得到的多? 记得儿时,总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幻想。那时,我还睡在老家的窑洞里,每天早上醒来,我总要赖在床上不愿立刻起来,只是睁着两只大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凹凸不平的墙面,这恐怕是我那时节最大的乐趣了。也许在大人们看来,觉得好无聊的,其实他们怎么会知道,我那是在欣赏这些天然的“壁画”。由于墙面的不平,再加上光影的变幻,时明时暗,或浓或淡,有的如浮雕,有的如写意画,时而在这片发现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一会儿在那里发现凶恶的大灰狼,还有一些我从小人书里看到的人物,诸如孙悟空,猪八戒,以及武松,鲁智深等,他们都从小人书里走到了墙面上,在我的眼前,演绎着一出出精彩绝伦的故事。我每天都乐此不疲地享受着那欢乐时光,有时看的多了,再加上我的幻想,我起床后,总要拿哥哥的铅笔,在白纸上画下我所看到的世界,那可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看懂的故事。可是,现在我是再也无法进入那种佳境了。 后来我到县城上高中,记得一个夏天周末的午后,我正坐在洛河边看书,洛河水静静地在我的身边流淌着,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在放风筝。由于那是一本我梦寐以求的小说,我的整个身心完全沉浸其中,连清脆的水鸟的叫声,都离我远去了。 “叔叔,你能帮我把那只风筝够下来吗?” 突然一个童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我转身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真诚地望着我,胖胖的手指指向上方,我顺着他的手指向上望去,一只漂亮的蝴蝶风筝,挂在高高的电线上,只有那根断线依然在风中飘动。 “不行,太高了,叔叔帮不了你。”我实话实说。 小男孩望着自己心爱的风中,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一个小女孩从远处跑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爸爸能帮你弄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小男孩的眼睛突然一亮。 等到小女孩跑近,我问:“小朋友,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开吊车的。”小女孩的语气中充满自豪,他们手拉着手转身走了,大概是找她爸爸去了。 我想给他们解释:那是吊车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何况谁会为一只风筝,专门开吊车过来呢?又一想,这都是大人们考虑的事情,我还是不要打破他们天真的美梦吧! 是啊,小时侯,故乡门前的山顶上偶尔有一片白云,我会想,肯定是那个顽皮的云孩儿跑累了,在那儿停下来歇脚呢!奶奶的老花镜腿儿被我不小心折断了,奶奶假装生气地问我,“腿儿断了,奶奶怎么戴。”我抬起自己的小腿儿,奶声奶气地说:“奶奶,这不,腿儿没有断。”奶奶忍不住笑了。 现在想想,孩提时觉得外面的世界是永远新鲜的,很少有烦恼的时候,因为他们还拥有天真的梦想。如今倒是长大了,成熟了也现实了,所有的烦恼、无聊、枯燥、世故、乏味等等,这些成年的伴生物,都开始纠缠你我了。外边的世界对于我们不再新鲜了,我们的心也将不再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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